無常九將搖頭:“實名造冊不是必須,對我們來說,保管也是一種麻煩。”
卓無昭“嗯”了一聲。在無常九將看來,他隱隱鬆了一口氣,似乎欣慰。
馬車內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寂靜又很快被打破。
無常九將抬手斂去焦旗,桌麵陣型變換,浮現出一座墨色石台,前端如浪濤堆疊,飛指蒼空,底下依稀層層浮雲,托出形狀並不規則的豎架,渾然一體,顯得粗獷而厚重。
“這件東西,貴客可還認得?”
卓無昭掃了他一眼:“我應該認得?”
無常九將凝視著他:“它是一座刀架。”
卓無昭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刀。也對,對方彎彎繞繞一通,總不至於就為了給自己看個新鮮。
“你不會想告訴我,這把刀原本是你們的?”
“刀自然是君上的,我們隻是代為保管。”
無常九將歎了一聲,卻並不見得有如何的惋惜情緒。這更像是前奏,而正曲已然久候。
“這麼多年來,渺城主難道沒有叮囑過貴客,不要與我們接觸嗎?”
“原因呢?”
卓無昭坐著,八風不動,他甚至沒有握刀的意思。
無常九將聽到這反問,忽然又笑了。
這笑容說不上友善,明晃晃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戲謔,雖然麵對著卓無昭,但又仿佛是透過他,針對著更遙遠的人。
卓無昭還沒有去細想,無常九將便開口:“貴客這把刀,其實一直是由我們‘哀骨’保管,直到貴客的上一代,攜軍來此。”
卓無昭一怔。
“萬物能者取之,即便是君上親臨,‘哀骨’也一如既往,奉陪到底。
“隻是過程中出了極大的意外,大尊長與上一代貴客爭鬥之際,我等覺察渺城主麾下有修仙士混入,而渺城主立功心切,竟然作偽與那修仙士聯手,偷襲奪刀。
“最終渺城主率軍撤退,大尊長閉關,那名修仙士則重傷潛逃,下落不明。”
無常九將越說,越是語調緩慢,最後幾句,倒更似乎在質問:當初,究竟是誰妄動?
卓無昭沒有回答。
他在迅速整理頭緒——
這件事,遠遠超出他往常所知。
“父親”並非不曾提起“上一代”,乃至“上上一代”,言語中多是肯定和推崇,叫他多學習之。
他們有的英勇,有的智慧,有的堅韌,有的果決……他們為了魔之大業前赴後繼,一層一層添磚加瓦,直至如今的“他”。
“父親”說,“他”就是“他們”所希冀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