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城門,繁榮更盛。
幾個身著立尊府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結伴,在攤販間采買。
他們背上有竹簍,滿滿當當,足底有泥,或許是剛爬過山,摘菜摘藥未可知。
一會兒,每個人手上又都提起籃子、布袋,最末一個小心翼翼,抱著一筐雞蛋。
他們徑自穿長街,踏上一道寬闊的長橋,去城東。
橋身斜長,底下聽得到水流,但很多時候,都隻見化不開的霧。
它們分隔新與舊。
下橋後,地麵是坑坑窪窪的石塊,街巷狹窄參差,色澤暗淡,屋舍樓房都不高,反倒襯托得倒垂下來的草木、攀援其上的苔蘚更生機勃勃,青翠欲滴。
這裡的人們也大多都醒來,上工的過橋,住家的掃灑,將水一潑,青磚才有了點兒曆久彌新的玉石般的潤意。
幾家老鋪子前擺開桌架,吃的穿的,泥人巧鎖之類的小玩意兒,還有香燭紙紮,紅符織品等。
卓無昭一眼掃到那些織品,有他眼熟的花樣。
跟青秀宮與百業行訂的貨很相似,但不夠精巧,應該是店家所仿製。
店家又鋪上一批金紅色的掛飾和絨毯,繡著畫著百結多福印,料子很新。
立尊府的弟子們都驚奇地看著,為首的女子向店家問:“劉掌櫃,嫂子織的新貨呀?”
劉掌櫃得意起來:“是啊。她去‘浮屠觀’那兒打望過,回家就做出來了。這東西以後可要在雲城鋪開的,想想那時候青秀宮的價,現在打我這兒趕早,買一批,自己用劃算,轉手還有賺頭。”
對麵賣泥人的婆婆猛地跺跺腳,把眾人目光都吸引去。
她笑罵:“你聽他瞎說!小桑姑娘,你也是修行的人,總能分得清真仙家和野路子吧。青秀宮掌過眼、開過光的物件,貴是貴了些,但都是真靈驗。我孫子當年不知道被什麼勾走魂,鎮日癡癡傻傻的,還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換到一張明燁真人親驗的驅邪符,給他貼著捂著,沒多久,人就精神了,現在長大了,小病小災都沒有!你賣假歸賣假,可彆真衝撞!”
立刻有街坊附和:“是喲是喲,彆說咱們老雲城人,就是官府,這麼多年來,什麼事不是托著青秀宮才平安?外來的不正,彆沾為好——你那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劉掌櫃還沒開口,旁邊,坐在門檻上團著餌料的老胡子咳嗽一聲,發了話:“你們啊,就是出門少。”
等一群人都朝他望過來,他不緊不慢,暫歇了活,道:“其實先前,‘江山樓’那塊兒失火,你們知道不?”
大家麵麵相覷,還是為首的桑聽雨先點頭:“怎麼了?”
“一開始,官府的人拿著青秀宮給的水符,沒用,後來還是一個年輕人揮手弄雲,降雨滅火,否則,那一大片都要遭殃。”
老胡子壓低聲音,告訴他們:“這事兒沒傳開,被壓住了。但我還是聽朋友說,那招雨的年輕人,就是‘浮屠觀’的。還有,最近,青秀宮被妖怪掀了頂,傷了人,這個月的貨怕是都交不出,多少鋪子和富貴人家早交了錢等著,再過一陣,隻怕要出事的。”
“真的假的?”
“這用不著騙人呀,到時候,你們等著看不就行了?”
“你那個朋友……不會是江山樓那個老說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