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不覺青絲成雪;雨收雲散,驀然已換了人間。
數十年過去,天意坊生意依舊十分冷清,行人匆匆走過,卻無人察覺到這間藏身鬨市的寶藏鋪子。
這一日,四海宮主穀鴻又一次來到天意坊。
“貞兒妹妹,你在這天意坊中苦守,難道不感到寂寞嗎?”穀鴻看著千嬌百媚的趙中貞,再次好心勸說道。
趙中貞絲毫不上她的當,不禁淺笑道:“鴻姐姐說笑了。小妹之前犯了錯,如今能守著鋪子,已是僥天之幸了,壓根不敢奢望更多。”
穀鴻眸光一閃,突然壓低了聲音:“妹妹不如勸一勸木掌櫃。本宮知道木掌櫃在東家麵前極有麵子。他若是心動了,說不定能改變貴東家的心意。”
趙中貞眼波流轉,認真瞧了瞧對麵的化神境女修,根本不敢接過話茬。
穀鴻見狀,不由生出幾分挫敗感。
過去二十餘年,她總共試探過數次,可都以失敗告終。
眼見末日浩劫在即,人族急需絕巔級戰力,以應對未來的大劫。
天意坊中,竟然有三位連她也摸不清深淺的“高人”,這讓穀鴻驚駭之餘,也不由動了心思。
眼見對方不上鉤,穀鴻馬上換了一個法子,試探的問道:“本宮想要求見東家,還請妹妹前去通稟一聲。”
趙中貞聞言,先是偷摸瞅了櫃台後麵的木吒一眼,然後搖搖頭柔聲道:“小妹萬萬不敢驚擾到老祖宗。穀姐姐與其求我,不如直接去求木掌櫃。”
說話間,趙中貞心裡暗暗冷笑,她豈會不知對方的用意。
此時,數道視線從各處而來,有意無意的落到了兩人身上。
穀鴻雖說壓低了聲音,但哪裡能瞞的過其他人的耳目。
更何況,她還是故意如此,否則應該用神念傳音才對。
趙化霖站在遠處,麵無表情的看向這邊。
趙常用和趙月汝兩個裝出忙碌的樣子,看似歸置著架子上的寶物,耳朵卻是高高豎起。
櫃台後麵,木吒盤坐在椅子上麵,頭顱幾乎垂到胸前,似乎睡的正香。
穀鴻將所有人的表現看在眼裡,臉上笑意漸漸消散。
猶豫了一下後,她突然向著櫃台走去。
幾步來到櫃台前,她試探著叫道:“木掌櫃醒醒,晚輩有事想求。”
木吒聞聲,立刻“驚醒”過來,看著眼前討厭的女人,它十分不耐煩的嚷嚷道:“麻煩精,你又有什麼事兒?”
穀鴻異常憋屈,她活了快兩千年,從來沒人敢當麵叫她“麻煩精”。
為了大局考量,穀鴻強忍著內心不滿,非常誠懇的說道:“木掌櫃,晚輩想拜見坊主,還望您代為通稟一聲。”
“老爺不在,你下次在來吧!”木吒擺了擺手,果斷拒絕了她的請求。
穀鴻還想再懇求幾句,可當她一對上木吒淡漠的目光時,頓時說不出話來。
直到走出天意坊,穀鴻陡然恢複了清醒,這才驚駭欲絕的發現自己毫無察覺到來到了外麵。
她猛的轉身回望,赫然發現天意坊大門緊緊關閉,儼然已把她拒之門外。
穀鴻心有不甘,可她已沒有了上前扣門的勇氣。
在門前徘徊了許久後,這位本界唯二的化神女修終於失望透頂的化光而去。
……
半天後,一艘流線型,通體啞黑色,首尾長達十萬丈的超級浮空堡壘,赫然懸浮在浮萍大陸上方八萬裡高空。
穀鴻匆匆穿過通道,來到了一座巨大而空闊的殿堂。
此時大殿內,早已有七八位化神真君在此等候。
眾修一看到穀鴻獨自歸來,立刻起身迎接。
待到穀鴻落了座,一位光頭赤足,滿麵風霜的蓑衣老翁,立即非常關切的問道:“穀前輩,事兒成了嗎?”
蓑衣老翁看上去好像一個打了大半輩子魚的老漁翁,真正的身份卻是統領南海九千多座靈島的萬島之主。
修行界尊稱他為“南海老仙”,實力在化神三重左右,以一手釣龍神通,獨步天下。
穀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天意坊主避而不見。本宮一連試探了三回,最後都無功而返。讓諸位同道失望了。”
聽到這話,一位背負青銅雙鐧的魁梧大漢,突然冷哼道:“哼,本座在海珍路上來回走了無數次,結果卻一直沒見到所謂的天意坊。穀宮主,這天意坊果真存在嗎?莫不是你杜撰出來的?”
穀鴻聞言柳眉倒豎,聲音冷冽道:“姚重,你在質疑本宮嗎?”
魁梧大漢晉升化神不到百年,實力在所有化神裡麵最弱,哪裡敢得罪化神中期的四海宮宮主穀鴻。
姚重當即雙手抱拳,連連道歉。
穀鴻神色稍霽,心中鬱氣頓時減輕了幾分。
這時,隻見渡世宗太上掌門陸海潮,麵露驚色的開口道:“老夫數十年前曾經遇到過一件奇事,那天……”
當著其他化神真君的麵,陸海潮把當年的詭異經曆仔細講了一遍。
“當初,老夫再次醒來後駭然發現茶水正溫,可對麵卻空無一人。之前究竟是誰人來過?老夫腦子一片空白,竟然完全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