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內外,儘皆嘩然。
從那鬼母現身之時,整座龍澤便陷入了靜謐中,有人意識到了不對,抬眸望向那龍嶼觀景台中,然而那頂層的四道金鑾寶座上,諸真人麵上古井無波。
“就這麼結……結束了嗎?”
“剛剛那是什麼啊!”
場中群賓依舊還沉浸在那幽冥鬼蜮中百鬼獵殺生人的後怕中,深邃無邊、自成一方世界的鬼蜮,昏暗、森冷而壓抑,好似西南邊荒的原始生地,但卻更加的恐怖。
法域從來都是大修士們才會選擇、才有能力涉及的法門,這還是是西南的散修與群賓們第一次直視鬼蜮的全貌。
鬼打牆?鬼遮目,掌中鬼國,改天換日?幽界沉淪?不過都是其中的一塊拚圖罷了!
“那是源於古老時代,山神地祇乃至六天鬼神經常修行的的法域。”
“勘破大道,苦修真法,須得以身為種,約束自我,將外景天地規則化入己身,自成一方領域,消解一其中切規則……”
有道人低語,述說著那尋常散修根本無法接觸的上等法門。
此術之珍絲毫不遜於一道大神通,就連陰神真人都不一定能修成“法域”。
三皇門人禕玄已在這法域一途有了莫大成就,元磁重力萬八千,場域一覆,群猖蕩滅,九龍俯首,五尊道種齊低眉。
待他再進一步將這元磁場域煉至隨心所指,消解真正的道則法意入其中,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那元磁重域能真正的與這幽冥鬼域交手。
現在,他還差了不少火候……
群賓瞻望著那漸漸歸於黑暗的水幕,紛紛交頭接耳,議論歎止,長噓喝彩之聲一浪浪起伏,連那大嶼高台上龍君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要知曉,清平大宴發酵五載,鏖戰兩輪,至今方得出十絕道種與勝者之名。
可想而知,在未來百年的西南修行界中,這十位道種的名號將與一屆屆清平大宴流芳傳揚下去。
當然,有人不服!
“這幽篁子才不過紫府下基的道行,方才一個禦鬼鐘氏子就將其逼得手段儘出,縱觀其表現,與豢龍君、禕玄、乃至李靜元都差上一大截……”
“若是呼喚玄門壇中兵將,招來宗族鬼神也算的話,嘖嘖嘖!”
龍牙大舟上,有法脈宗門中的修士不服,他等宗門中亦有兵將鬼神,若是不講道義的話,豈不是也能博上一方道種之名?
誰家還沒有底蘊呢?
當然,亦有不少修士對此驚為天人,並通過那幽篁子的現身預見了天南臨淵山將發生的變化。
五方仙門,總是如此,每到行將沒落之時,往往能誕生跨時代的人物,將歲月的車輪方向強行扭轉,一代一代的傳承,才是各方仙門長盛不衰的原因。
群賓多有異色,豎起耳朵聽聞著台上龍君對此宴大比的評定……
突然,龍澤之北,那萬頃粼粼之中好一陣氣漩翻騰,水雲彌漫,接天一色,又有龍吟震響,遠擊蒼穹,將那雲空一擊撞散後,青空之下,方有一道曜日光華投射下來。
雲在青天水在瓶,山川水陸映陽明。
與那波澤邊界之處,一道寒冰水脈不斷蔓延而來,卻是那尊高坐沙場大洲之上的龍宮太子,右手掌托龍旗十麵,自那雲水之中大步走來。
其身鱗甲袖袍,掌托諸寶,每行一步自其身前而始,那萬頃水麵便開始【哢嚓哢嚓】的結成一條冰路。
龍宮太子在前,十方道種卻是跟在後麵,一步一步朝龍澤大嶼方向回歸。
有龍子褚離,鱗甲披風,拖拽著一杆亮銀大槍,其額生龍角,身上有不斷雷霆閃爍,頭角崢嶸,威風凜凜。
有蟒袍青年,身份貴極,乃宗室出身,乘一駕軟輿,前後各有一名法兵,擔起兩條滑竿,一步一晃,足尖一點便影影晃晃而來。
弱水涓涓,遁光流彩,有劍光沿著澤麵一路飛掠,更有巍然的陰影自龍澤之底飛速遊弋,直至靠近了龍嶼之時,那恐怖的身形才頂破水麵,將那磅礴似洲島的蛟龍之身昂起,圜首望向邊界線處。
那裡,正有一人步履輕盈,掌提一盞散發著數丈冷白光芒的靈燈,踏浪而來。
“是他們,他們回來觀評比、取彩頭了。”
那正是數個時辰前在沙場大洲中鏖戰完的十絕道種。
誠然,這些人還比不上那幾座大道宗的承道嫡傳,也不似步靈虛那種承一脈底蘊,手上法寶都有兩尊的“出走嫡傳”。
但未來,誰說的定呢?
各方仙門承道嫡傳輪回有序,修行界中也從來不乏異軍突起的散人,誰也無法假定未來如何。
群賓旁觀那十方道種隨在龍宮太子身後,一步一步,入得中央龍嶼。
此刻,那龍嶼中觀禮的紫府散人、日遊陰判已經一一起身,迎向這十人。
褚龍君立於高台中央,威嚴睥睨而下,右手朝著諸道一招,隻見四方景色轉動,驀然間,天地為之一清,似是撥得雲開霧障來,再看那十位宴中道種卻已經直接出現在了龍嶼高台之上。
龍君且轉頭與觀禮諸尊失陪致歉,兩步上前,心緒亦是激昂。
這是因他褚龍而舉的五溪清平宴,這十絕道種乃是由他評比發掘。
“三日初決,有道種十方,各顯神通道妙。”
“弱水浮生,幽泉不起,羊氏羊玨,此為北幽絕!”
“冰魄離合,牽而不發,待時而動,動輒湮滅諸法,青丘雅君兒,此為離魄絕。”
“九馭蒼龍,氣血滔天,行古法,睥睨天,豢龍氏為君,可稱龍禦絕。”
“……”
曆數著一尊尊道種的來曆與絕學,字字珠璣,但輪到那黎卿之時,褚龍君心頭更是複雜。
他本是幽府上郎君,承六天氏族餘暉,可謂幽冥府君,當世鬼神……
但黎卿似乎不太願意走這一道。
生來世間多精彩,何必早早入幽冥?仙道渺渺,未有所成,怎能不遠涉一番?
“讖法玄奇元氣盛,指鎮猖定膽氣生,黎家二郎,可號指猖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