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頷首出言,一邊讖定這十尊道種的神通之術,為他等傳唱威名。
他日這十位紫府上道若有所成,往南國混跡,今日之讖言便是他等的最好的一道評價。
“此處有十卷龍宮道法玉簡,以法術種子封於其中,諸君,可上前自取……”
言至此處,龍君亦是麵色稍紅,這十卷道法,實則隻有兩道,一為《千帳雲水經》,一為《七絕寒冰道》。
畢竟龍宮也無餘糧呐,怎湊得齊十本陰神級道法?隻能為這兩本‘道法’各凝拓了五枚法術種子,湊齊十本……
當然,除了那主持開宴的狐女仙姬,其他人亦是不知,隻待各道種上前,取了其中法術種子,並不覺有什麼不妥,畢竟,陰神級的道法太過珍貴,足以作為一方旁門的立道之本,即便與其他人重複,也無所謂了!
黎卿上前兩步,自那狐姬手中接過一卷玉簡,隻以神念一觸,立時便有清俊寒意凝結,那濃鬱道韻凝作一頭寒冰螭龍,四足五角,口吐寒氣,才方方接觸,便欲將黎卿的泥丸宮都要凍結。
這是《七絕寒冰道》,亦是先前褚龍君與那龍宮太子於千頃碧波之上,開一道萬丈冰路的法術。
平心而論,還不錯!
至少黎卿極為滿意,光是這一卷道法,可比千萬道銖都不止。
在如今的時代,法,愈發珍貴了……
雖所涉獵的方向與黎卿所修之道不同,但它足夠的珍貴,便是轉手於人,亦是一筆極為龐大的資糧。
將那玉簡一翻,即刻收入袖中,黎卿再抬起眸來,卻見旁側那名紫劍一絕與龍子褚離已是當場捏碎了法術種子,入門級的道法經義瞬間灌頂,這就是法術種子,可令修者瞬間入門!
幾人或是散人,或是無甚背景,將那道法留在手中反倒惹得日後生事,自是不若當著群賓之麵用了。
此方插曲未完,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黎卿。
褚龍君與那狐姬一招手,便見那白裘狐女蓮步輕移,將一尊玉盤托起,迎至了黎卿身前。
那玉盤中央,正是一片煉製過的九色龍鱗,其上乃有一“龍”字天符流光溢彩,五方雷霆便是承載在這先天龍符之上。
莫說場中群賓了,便是龍嶼近處的各方道種、日遊陰判等等,都忍不住呼吸粗重了起來。
我輩修士求得是為何?一重法、二重術,連法器都得排在第三位,此刻驟見此物,怎能不驚詫?
“老夫修行多年,自蛟蛇而起,行至今日終得證水龍尊極之身,蘊有龍符神通,此便是其一。”
“五雷號令,今日予你,也不負當年相邀……但神通雖好,你卻是得勤修不輟,方能不墮其名。”
龍君麵色感慨,這位黎二郎的決勝,既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平白來說,許多日遊陰判與紫府上人都是不太服這個結果的,諸道平生唯求更精粹的道與法,更強的神通與術。
可到了今日,幽篁子先是以仙門真傳為肱骨,猖道兵馬為爪牙,掣黃巾力士、幽天鬼神相助,這可就是有些欺負人了!
如此情緒,不在少數,眾人雖驚駭於那鬼母的威能,但依舊不太認可。
但你若是要問那真正直麵過鬼母恐怖的道種,他等絕對是實打實的服氣,那擁有著真正陰神級戰力的大恐怖,絕不是任何一個紫府修士所能抵抗的……
眼見著那黎卿頷首,神念一納,將那龍符種子納入泥丸宮中,龍君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將額頭一拍,恍然大悟道。
“瞧我這記性,還有一件事兒。”
“聽聞黎小友於臨淵開府,老夫有一女,生得仙容月貌,玉肌道體,但實是有些先天不足!”
“我欲將其許與小友作侍妾,可好?”
龍君此言,既是試探,自然,也是更深層關係的締結。
本命龍符可是他的本源之物,方用以承托五雷大神通。
可不僅僅是明麵上一道大比獎勵就能斷清了乾係,後續的因果何等重大?這種積年的老祖君可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龍九女,血脈有異,先天跟腳撐不起那青玄玉骨,顯得嬌弱十分,修行至紫府便耗費了數倍的資糧穩固先天根本,再往後,龍宮可是供養不了!
就算龍君願意不遺餘力供養,但龍宮太子願意麼?諸多龍子願意吃虧麼?
老龍是個厚道人兒,雖對各龍子龍女有親疏喜愛,但並不偏頗,是以龍宮諸子亦是向來和諧。
這九女再是惹人戀愛,卻也不能因她壞了宮中兄弟姊妹情誼,那並不是上位者該做的。
隻得為她許個好人家,尋到好出路!
“何況,許了龍女,黎二郎總不會再和那該死的素公主眉來眼去,叫老龍我麵上難看了吧?”
龍君自是知曉黎卿自矜,不會甘當素公主的裙下之臣,何況,聽說那一日素華道府還發生了不小的衝突……
黎卿聞言,一眼望向那老龍,暗道這神通拿的燙手,原是在這裡等著呢。
“龍君應當知曉貧道向來不二色,何況,修道之人尚不愛親,又豈能及物?”
此言已是婉拒,他與鬼母結契,又如何能再觸界限?
“那也無妨嘛,以小友之能,七載入紫府,無需百年出得陰神,好男兒頂天立地,自能折服那鬼母娘娘。”
“何況,小友開府總歸是得大辦家業的,吾九女靈慧,當有大助益!”
“黎小友,且算是老夫托付你了?”
褚龍君上前兩步,苦口婆心循循相告道。
再多言下去,黎卿便愈發陷入被動,那老龍麵色極苦,龍女嬌憐,也不做聲,抿著嘴就怯懦懦地站在後方。
大嶼之上,諸道種眼觀鼻鼻觀心,好笑地望著那來回拉扯的二人,知曉這便是取得龍符五雷大神通的代價了!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遑論此時此刻?
那龍君更是長袖善舞,也無絲毫逼迫意味,隻是一抹眼角,哀其九女不幸,老龍無能,照顧不到諸子諸女,言之切切,實在是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軟刀子攻心,最是難接招,真要論此事,黎卿還真是未必能拿捏的住。
而此刻,方才回歸幽天的鬼母似是也未搭理黎卿,教他百般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