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盒子暫時交給你。”司徒明說道,“你想辦法,抓那隻最凶的老鼠,用這盒子養著。”
“真的?”鐵蛋眼睛更亮了。
“但是,有個任務。”司徒明語氣嚴肅起來,“你要訓練它,讓它能記住某種氣味,並且能準確地去撕咬帶有這種氣味的東西。”
他從懷中取出一小塊布料。
這布料顏色暗沉,似乎是從某件衣物上撕下來的,上麵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特殊的香料氣息。
這是他之前在追查玉璽案時,從一個嫌犯身上得到的唯一線索。
“用這個。”司徒明將布料遞給鐵蛋,“讓它記住這個味道,訓練它去咬這塊布,或者沾染了同樣氣味的其他布料。”
鐵蛋接過布料,聞了聞,雖然不明白司徒明要做什麼,但還是用力點頭。
“放心吧司徒大哥,交給我!我一定把鼠王訓練得比狗還聽話!”
胡玉兒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複雜。
用老鼠去追蹤撕咬嫌犯?這法子真是聞所未聞。
但她也知道,司徒明行事,必有深意。
眼下的局麵,已經超出了尋常的江湖仇殺或是盜竊。
金絲菊紋,軍糧密信,這背後牽扯的,恐怕是朝堂,是軍隊,甚至是……皇宮。
毀掉了水閘機關,暫時阻止毀掉了水閘機關,暫時阻止了敵人可能利用水道進行的下一步動作,但司徒明的心卻更加沉重。
那些印著金絲菊紋的麻袋,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水流還在汩汩作響,衝刷著石壁,也衝刷著那些不祥的麻袋。
“我們得上去。”司徒明看了一眼逐漸上漲的水位,“這裡不能久留,而且,我懷疑上麵還有東西。”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地窖的入口方向。
致幻的轉輪藏,那東西絕不僅僅是為了製造幻覺那麼簡單。
三人互相攙扶著,沿著濕滑的石階向上攀爬,重新回到了之前發現銅盒的地窖主空間。
空氣中彌漫的甜香與黴味似乎更加濃烈了,帶著水汽的潮濕,讓人胸口發悶。
那個巨大的、如同書架般的轉輪藏,依舊靜靜地矗立在角落。
它由沉重的木料製成,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經文和佛像圖案,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之前他們隻是被其致幻效果所驚,並未仔細探查。
此刻,司徒明卻徑直走向了它。
他的手指拂過轉輪藏冰涼的木質表麵,感受著上麵凹凸不平的雕刻紋路。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轉輪藏最核心的部位——那根支撐著整個巨大結構旋轉的中心轉軸。
轉軸異常粗大,同樣是木質,表麵打磨得十分光滑,似乎經常被人轉動。
司徒明伸出手,嘗試著推動轉輪。
“吱呀——”
沉重的轉輪緩緩啟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隨著轉輪的移動,上麵存放的一卷卷經書也隨之展現。
大部分是常見的佛經,紙張泛黃,邊角卷曲。
司徒明的目光如同鷹隼般,仔細掃過每一卷經書,不放過任何細節。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卷經書的卷軸末端。
那是一卷《金剛經》。
與其他經書不同的是,這卷《金剛經》的卷軸軸心,似乎並非實心。
軸心末端,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
司徒明眼神一凝,用指甲小心地摳挖了一下那個縫隙。
“哢噠。”
一聲輕響,軸心末端竟然彈出了一個極小的蓋子!
裡麵是中空的!
胡玉兒和鐵蛋都湊了過來,屏住了呼吸。
司徒明將那卷《金剛經》小心翼翼地取下,將中空的軸心對準火折子的光芒。
借著光亮,他看到軸心內部,並非空無一物。
裡麵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
他找來一根細長的木刺,小心地探入軸心內部,輕輕撥動。
很快,他從裡麵挑出了一小片薄如蟬翼的東西。
那東西極小,隻有指甲蓋大小,材質非金非玉,閃爍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
司徒明將它湊到眼前,對著火光仔細查看。
胡玉兒和鐵蛋也瞪大了眼睛。
隻見那小小的薄片上,竟然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技術,雕刻著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線條和標記!
那些線條勾勒出的,赫然是一副地圖!
而且,不是普通的地理圖。
圖上標注著大量的箭頭、符號,以及一些代表不同兵種的微小圖案!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以及,軍隊的駐紮點、調動方向、兵力部署!
這是一份……軍力部署圖!
一份被微縮雕刻,隱藏在《金剛經》卷軸軸心裡的,絕密的軍力部署圖!
司徒明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糧票密信調動軍糧,金絲菊紋代表特殊物資,而這轉輪藏深處,竟然藏著一份詳細的軍力圖!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從塞外商隊的袋鼠皮,到洛陽城內的紅線,再到這廢棄糧倉地窖深處的秘密……
一個針對大周軍防,甚至可能動搖國本的驚天陰謀,終於完整地展現在他們麵前!
地窖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股甜香與黴腐交織的氣息,此刻聞起來,充滿了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