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發生的事情溫夏不知道。
她在屋前屋後轉了一圈沒看到許澤,就沒再繼續找人,進了廚房從背簍裡麵拿了一個窩頭吃了,又將另一個拿出去塞到畏畏縮縮站在一邊不說話的孩子手裡。
“吃吧,吃完我帶你去供銷社逛一逛,”溫夏說。
小孩本來隻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在聽到溫夏說要帶他出去的時候,一雙眸子瞬間亮了一下,不過,下一秒,又重新黯淡下來。
“怎麼了?”
他的情緒變化的過於明顯,溫夏想不察覺都難。
“爸說,不能出去,要是我敢跑出去的話他就不要我了,”小孩剛開始還不想說,但對上溫夏的視線時,還是怯生生的開了口。
溫夏:“……”
她怎麼也沒想到許澤以前居然還不讓孩子出門。
溫夏抬眼在四周掃了一圈,被院牆圈起來的地方說不上大,除去幾個屋子就隻剩下不足百平的院子,居然就這麼圈了這個孩子好幾年。
“沒關係,現在他說了不算,”溫夏收回複雜的眼神,略掩了掩外露的情緒,“你跟我出去,等他回來了我和他說。”
小孩還有些猶豫。
溫夏等著他,在小孩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點了一下頭之後,溫夏彎了彎眼睛笑了笑,伸手想摸摸他的頭。
誰知道還沒碰到,小孩就下意識警惕的往旁邊躲了一下。
溫夏一愣。
她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按照這兩天這個孩子的表現來看,能在院子裡站這麼長時間沒溜走,就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溫夏指尖蜷了蜷,將手收回。
一會兒去供銷社還是給這個小崽子多買點吃食吧,吃了她的東西,就應該不會這麼抗拒她了。
溫夏這麼想著,沒想到,她手剛收了一半,那個孩子突然小心翼翼的往她身邊挪了挪,見她不動,又主動將自己的腦袋往她手底下探,臉上還帶著些不知所措的慌亂。
溫夏的指尖一頓。
她忽然就想起了她小時候。
雖然孤兒院的大人們對他們的照顧也算是細心體貼,過年過節還會給他們買蛋糕買零食,但她還是會時時刻刻緊繃著情緒,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乖巧懂事。
也會用心的去觀察大人們的神色、情緒,有時候哪怕他們一個很微小的不悅表情,她都能膽戰心驚半天,生怕他們一個不高興就將自己掃地出門。
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溫夏估計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她拚儘全力,考上了大學,又靠著助學貸款成功進入大學校園,原以為這輩子終於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結果一睜眼,直接到了陌生的七十年代。
溫夏出神了好半天。
等再次回神的時候,她垂眼看了一眼瑟縮在她身邊,這個乖巧聽話的孩子。
現在的他何嘗不是當初的自己……
見溫夏隻是盯著自己,沒有其他動作,許小狗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略顯乾澀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默默將探出去的腦袋又收了回來。
不過,沒等他完全當作無事發生的挪回原位,頭頂就多了一個柔軟又溫熱的掌心。
“你怎麼這麼乖啊,”溫夏將小孩雜亂的頭發往下按了按。
許小狗下意識又想躲,但對上溫夏柔柔看過來的視線,一張小臉唰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