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張石輕輕的揮手,周圍的錦衣衛立馬上前,將八名回鶻商人按在了地上。
“不,不要啊~”
“李兄弟,我們一起喝過酒啊!”
“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這些回鶻商人大聲的求饒,可是錦衣衛的屠刀卻已經高高的舉起。
下一秒,隻聽見‘噗噗噗’的聲音不斷響起。
八顆頭顱被當場砍斷。
鮮血噴湧,灑滿了沙地。
不久後,又有三名漢人被帶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遠處奸細的屍體,又看到地上八具分離的屍首,三人頓時嚇壞了。
尤其是這八個人和他們都認識,還是同行。
三人全都驚恐的跪在地上,看向李二棍子說道。
“李大人,那個,那個以前的事情真不怨我們啊。”
“我們也是被那些回鶻人逼的啊。”
“我們要是不漲價,以後在這個行當可就混不下去了啊。”
“您是不知道,那些回鶻人在大漠可是霸道的很,怎麼做生意,怎麼定價,都要聽他們的。”
“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
“求李大人高抬貴手,饒過小的們這一回吧。”
三人對著李二棍子不斷的磕頭,臉色慘白,生怕步了那八人的後塵。
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們也是販賣糧食和棉花的商人。
之前在回鶻人的逼迫也,也加入了糧棉壟斷集團,向金州售賣高價糧食和棉花。
當然,對於這種結果,他們本能的肯定是支持的。
畢竟賣的越貴,他們賺的也就越多。
但是現在,金州苦主找上門來了,而且還強勢的將那些回鶻人給斬殺,這三人終於知道怕了。
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不斷的衝著李二棍子求饒。
但是李二棍子對他們和那些回鶻商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他甚至親自將三人一一扶起來,嗬嗬的笑道:“三位掌櫃,三位老哥。”
“你們這是乾什麼啊?”
“如此大禮,豈不是折煞我了嘛。”
“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還有,什麼大人不大人的。”
“咱就是個商人,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喊我李掌櫃。”
“當然要是你們看得起,喊我李兄弟,老李也行。”
雖然被李二棍子給強行扶了起來,但是三人都是佝僂著腰,不敢挺直,更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雖然都是商人,但人家背後站著的是金州都督,是皇商。
跟自己不一樣。
喊李兄弟,老李?
還嫌死的不夠慘嘛!
“三位,咱們也都是老相識了。”
“我李二棍子可是真心拿你們當朋友的,彆這麼客氣。”
三人聞言,依舊是像鵪鶉一樣,縮著腦袋,隻是不斷點頭。
看他們明顯被嚇怕了的樣子,李二棍子知道不給他們吃顆定心丸是不行了。
於是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們是被回鶻人威脅了。”
“所以,也沒打算和你們較真,隻是殺了這幾個回鶻人出口惡氣,也就夠了。”
說完這話,李二棍子明顯能感到三人仿佛重重鬆了一口氣似的,快哭了的樣子說道。
“對對對,李大人,您說的太對了。”
“都是那些回鶻人逼著我們漲價啊,否則就讓我們家破人亡。”
“我們也是不得已啊。”
李二棍子伸出手來,安慰三人道:“沒錯,回鶻人最壞了。”
“今後,你們也不用擔心回鶻人的欺負了。”
“因為,你們的背後有了我金州。”
說到這裡,李二棍子話音一轉:“不過,你們各自的店鋪,今後就彆開了。”
“來幫我乾活吧。”
聽到這話,三人頓時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名叫魯為明的糧商最為精明,自然清楚,此時完全沒有他們拒絕的餘地。
肯定是李二棍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連忙點頭說道:“是是,我們回去就把店鋪關門。”
“不過,您需要我們乾啥活啊?”
“還是乾你們的老本行。”李二棍子淡淡說道。
“賣棉花的還是繼續賣棉花,賣糧食的還是繼續賣糧食。”
“隻不過,東家變成了我河西商行。”
有感於大漠商人漲價的事情,李驍準備對糧食和棉花這些戰略物資進行商業改革。
全部收歸河西商行統一經營。
不允許其他民營商人涉足這兩個領域。
在金州和大漠這兩個地方,所有的糧食和棉花產出,隻允許河西商行進行收購和售賣,不允許自由買賣。
而河西商行也自然會製定一個收購價格範圍,不會讓百姓吃虧,更不會讓自己吃虧。
總之就是一個目的,不為賺錢,隻為兩地糧食價格的穩定,以及資源的合理利用。
以免戰爭爆發之時,商人囤積居奇,造成兩地民心不穩,引起災荒。
在李驍計劃中,河西商行就相當於後世國企,發揮著經濟支柱的作用。
不隻是糧食和棉花,還有鋼鐵、軍工、食鹽、金融鑄幣等領域,必須要有河西商行絕對控製。
而像是紡織、釀酒、玻璃等行業,則是允許民間商人涉足,但前提卻是他們要有相關的技術才行。
畢竟現在,唯有河西商行能做到最好。
在李二棍子的恩威並施下,魯為明三個商人哪裡有拒絕的資格?
更何況,李二棍子還承諾以後給他們三人官身。
雖然舍棄了錢財,但獲得了社會地位,也算是一件好事。
於是,三人便成了剛剛成立的‘河西糧行’‘河西棉行’的第一批員工。
主要任務,就是利用他們以前的關係,吞掉八名回鶻商人死後的空白市場。
將糧行和棉行的收購點,儘快建立起來。
很快,李二棍子向李驍彙報糧行和棉行的建立計劃。
都是這一天來,他和魯為明三人商量的結果。
“可以,就這麼辦吧!”
李驍聽完之後,輕輕點頭。
實際上,關於糧行和棉行的想法,都是他先提出了想法,由李二棍子去完善而已。
隻要沒有偏離李驍定的方向,自然就沒有大問題。
“你們兩人怎麼看?”
李驍聽完之後,又看向陳衝和韓玖遠問道。
這兩人,都是在虎思斡耳朵投靠李驍的官員。
一個是曾經的戶部尚書,一個是中書侍郎,都是天子近臣,位高權重。
但是現在,卻都變成了李驍的幕僚。
“大都督的想法,前所未聞,實施起來雖有些困難,但倒不失為一策妙計。”陳衝說道。
韓玖遠同樣點頭:“若真能將全部糧食儘皆掌控在手,倒是能避免人為災荒的發生。”
“隻不過,對河西商行的商稅~”
作為曾經戶部尚書的韓玖遠對稅收比較敏感,首先關注的就是商稅。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河西商行完成了對糧食、鹽鐵、棉花、軍需等行業的壟斷,必然會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放在後世,完全可以被成為‘河西財團’。
如此體量的商行,又是李驍的私人產業,商稅是不是該收?
隻不過,韓玖遠的話沒有說完,便被李驍打斷。
“正常收。”
“對河西商行收的稅,甚至要比普通小商人更重一些。”
李驍沉聲說道。
他不會像明朝那般自廢武功。
商業一旦發展起來,稅收將遠超農業。
必須收稅。
所以,不能讓河西商行搞特殊。
“那就沒問題了。”韓玖遠輕輕點頭說道。
隻不過在他看來,河西商行畢竟隻是屬於李驍私人所有。
像鹽鐵、糧食這等重要產業,必須要收歸官營才行。
隻不過,金州都督府的結構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這個想法隻能等以後再向李驍建議了。
而說完了河西商行的事情,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針對這一萬名回鶻俘虜的處置。
“本都準備在都督府之下建立一個‘營田司’,專門負責我都督府治下的屯田事宜。”
“你們二位,則暫時擔任營田司的正副使,負責大漠的屯田事宜。”
“對大漠的所有田地進行統計,將無主之地收歸都督府所有,安置回鶻戰俘進行耕種。”
大漠州並非全部都是大漠。
從天山向北,一直到通古斯沙漠邊緣位置,是一條長達上千裡,平均寬度兩百裡的綠洲。
在天山雪水的滋養下,這條綠洲走廊土壤肥沃,水草豐收,溫度適宜,非常適合耕種放牧,一年兩熟,堪稱西域糧倉。
並且已經被回鶻人和曾經的西域古民,進行了長久的開發耕種。
且在這次戰爭中,很多回鶻人戰死,或者變成了奴隸。
尤其是那些回鶻貴族,幾乎被李驍殺了精光,他們名下的土地,自然要收歸都督府所有。
這叫名正言順。
李驍給陳衝兩人的任務,就是對這些耕地進行梳理統計,安置戰俘進行耕種,將其完全利用起來。
隻不過,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
李驍是金州都督,在大漠的地盤上搞屯田,怎麼看都感覺不合適。
“蕭大人會不會派遣新的大漠都督前來任職?”韓玖遠皺眉說道。
要是如此的話,他們這麼乾可就沒意義了。
完全是給彆人做嫁衣。
但是李驍卻是輕輕的搖頭:“我金州大軍已經征服大漠,本都自然不會將它拱手讓人。”
就算是來了,李驍也會想辦法將他架空。
“更何況~”
他眉頭輕皺,不由得想到了東都傳來的一些情報,有些事情必須要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