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隻是一座很小的城隘,屬於漢代長城的一部分。
常駐人口不過幾百人,而且因為常年沒有爆發過戰爭,玉門關的軍事職能已經嚴重退化。
城牆坍塌,士兵缺乏訓練,兵力嚴重不足。
種種原因之下,回鶻步兵僅僅是第一次試探性的攻擊,玉門關的草包守將便驚恐的投降。
李驍見此情景,輕輕的搖頭,本以為會是一場苦戰呢,結果~
就這?
眼見城門在守軍驚恐的神情中緩緩打開,李驍沉聲喝道:“阿爾庫斯將軍!”
“末將在!”
“讓你的人,率領五百士兵為先鋒。”
“入城後,不可燒殺搶掠,否則軍法嚴懲。”
“遵命!”阿爾庫斯重重喝道。
說的好聽點是先鋒,實際上就是趟雷去了。
萬一是個陷阱,回鶻士兵必然遭殃。
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們回鶻士兵是後娘養的呢?
來這裡,乾的就是這活。
於是,五百名回鶻士兵第一批入城,很快控製了城牆等關鍵位置,確定了沒問題之後,李驍大手一揮。
“入關!”
白甲軍士兵騎著戰馬,浩浩蕩蕩的衝進了關內。
很快,城頭之上豎起了一麵金色的日月戰旗。
在熾熱的陽光下,戰旗隨風烈烈作響,讓城中百姓心驚膽戰。
李驍騎著高大的戰馬,在白甲軍的護衛下走進了關內。
入眼所見,一片荒涼,到處都是土黃色的。
城牆是黃土壘起的,淩亂而破舊的房屋也是由黃土堆砌起來的,就連百姓們的身上也都覆蓋著滿滿的黃土。
他們皮膚乾裂,麵色黢黑,穿著臟亂的羊皮,亂糟糟的頭發像雞窩一樣。
全部擁擠在一起,驚恐的目光看向這些高大的白甲士兵。
對此,李驍心中早有準備,倒也沒有大失所望。
在城中掃視了一圈之後,便是大聲喝道:“玉門關守將何在?”
“在,在呢~”
一個黨項人慌忙的走了過來,身穿羊皮襖,腳踏鹿皮靴,比起其他人要乾淨、精神一些。
對著李驍躬身諂笑道:“小人野突多聞,拜見將軍。”
“玉門關內有多少人口?又有多少漢人?”
聽到這話,守將立馬傻了眼,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準數。
他本來就是來混日子的,撈夠了錢就走,怎會關心這些賤民啊。
李驍的眉頭頓時間皺了起來:“不知道?”
守將臉色煞白,慌張的說道:“知道,知道。”
但是目光卻看向了旁邊一個中年人,似乎是讓他為自己解圍。
此人,正是之前城門外的隊頭,硬著頭皮說道:“大人,玉門關內有人丁五百二十八人,其中漢人三百六十六人。”
這個數字並沒有出乎李驍所料,玉門關隻是一座很小的關隘而已,是絲綢之路的補給站。
“你是玉門關人?叫什麼名字?”李驍淡淡問道。
“小人王大牛,祖輩來到玉門關後,從小便在玉門關長大。”隊頭說道。
李驍沒有猶豫,直接說道:“今日起,玉門關內的五百餘人,納入庫裡軍之列,王大牛負責管理。”
“你們所有人分成十隊,相互監督。”
“若有哪隊之人逃跑,全隊皆斬。”
李驍冷厲的聲音說道,簡單的對這一百多戶百姓進行了整頓。
隨後目光又看向了玉門關守將:“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留著你也沒用了。”
“殺~”
伴隨著李驍的命令,旁邊的鐵頭拔出騎兵刀,瞬間劃過了守將的脖子。
鮮血噴濺,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驚恐、難以置信。
而那些百姓也被這一幕嚇愣了,高高在上的守將,說殺就殺了,於是他們對金州軍的畏懼更深了。
殺雞儆猴,這是必要手段。
最重要的是,殺掉了這些黨項官員和將領,是為了減少隱患。
沒有了他們帶頭,就算是有人想要造反,也隻是一盤散沙,沒有那個威望去聚攏人心。
至於王大牛等人,乃是既得利益者,隻會幫助金州軍安撫百姓,不會輕易造反的。
……
敦煌,是傳統意義上古漢地最西端的城鎮,也是河西走廊的終點。
而玉門關和陽關,就像是敦煌向西伸出去了兩隻觸手,一南一北,扼守住了南北絲綢之路的咽喉。
三個地點呈現出三角形狀,相互依托。
若有哪方遭遇攻擊,消息很快便會傳遞到敦煌,隨後傳向瓜州。
這一日,一名西北方向而來的騎兵打破了敦煌的平靜。
風塵仆仆,滿身黃沙,來到城門前,大口大口的喘息,對著城門士兵說道。
“快,快去向刺史大人和副統軍使大人彙報,玉門關遭遇強敵圍攻,急需支援。”
守城隊頭臉色瞬變,不敢耽擱,連忙帶著士兵去了統軍府。
見到了敦煌的最高軍事長官,西平軍司的副統軍使籍辣思義。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將領,虎背熊腰,麵色凶悍,坐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氣勢。
聽聞玉門關被圍之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憤怒說道。
“包圍玉門關的是哪方人馬?高昌還是吐蕃?有多少人?”
傳信的士兵說道:“我們,我們也沒弄清楚是哪方人馬。”
“趁著對方還沒圍城,守將大人便派我趕緊過來彙報。”
“至於人數,守將大人說有十萬人……”
聽到這話,籍辣思義頓時繃不住了,大聲罵道:“簡直是一頭蠢豬。”
“連豬都要比他聰明。”
他罵的,自然是玉門關的守將。
完全是一頭蠢豬,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還十萬大軍包圍玉門關?
吹死他吧!
高昌王國要是有十萬大軍,早就征服整個西域了。
吐蕃大軍雖然有十萬,但如今早已經不是唐朝時期了,吐蕃內部分裂嚴重,彼此內鬥還來不及呢。
怎麼可能聚集十萬大軍圍攻一座小小的玉門關?
但是不管如何,玉門關被圍是真的。
“來人,全軍戒備,準備戰鬥。”
籍辣思義大聲喝道。
隨後又挑選了一支探騎,前去玉門關打探情況。
不久後,敦煌刺史張興華急匆匆的趕到了統軍府。
“籍辣將軍,我聽說玉門關被圍了?”張興華沉重的聲音說道。
短短時間內,敦煌城內,該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是被圍了,不過彆擔心,我已經派人前去打探情況了,隨時前去支援玉門關。”籍辣思義沉聲說道。
看情況而定,若真的事不可為,那就必須放棄玉門關,全力防守敦煌城。
不然的話,一旦敵人在半路埋伏,那麼敦煌守軍可就危險了。
“到底是什麼人敢打玉門關?高昌人還是吐蕃人?”張興華憤怒說道。
“還不清楚,但左右不過這兩個。”籍辣思義沉聲說道。
從地理位置上看,隻有這兩個國家有動機和能力,去攻打玉門關。
“還是要儘快弄清楚敵軍是誰,本官也能寫折子,快馬送去興慶府。”張興華說道。
幾天後,派去玉門關的探騎回來了。
原本十幾個人的小隊,最終卻隻回來了兩個人。
而且全部帶傷,其中一個剛進城就死了。
“怎麼回事?”
“到底是什麼人?”籍辣思義憤怒的說道,目光如虎般盯著最後一個探騎獨苗,生怕他也死了。
“大人,我們,我們看見了,回鶻人~”受傷的探騎虛弱的聲音說道。
“回鶻人?”
“果然是他們。”籍辣思義和張興華同時皺起了眉頭。
“高昌王國這是想要乾什麼?開戰嗎?”張興華說道。
自從西夏建立以來,兩個國家從來沒有發生過戰爭,畢竟敦煌這一片區域都是沙漠,沒什麼好爭奪的。
可高昌王國此次抽了什麼瘋?
籍辣思義更是重重的拍桌子上怒吼:“該死的高昌雜種,老子絕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大人,我們還看見了一麵金色的旗子,以及一群穿著白色甲胄的騎兵。”
“他們的速度很快,武器很精良,我們的槍頭很難穿透他們的甲胄。”
“我們一隊十幾個人,被對方十個人追殺,隻剩下了我一人。”
聽到探騎的話,籍辣思義冷靜了下來,詫異問道:“對方隻有十個人,就滅了你們十幾個人?”
探騎慢慢點頭,籍辣思義內心有種不妙的感覺。
“回鶻騎兵的戰鬥力這麼厲害嗎?”
隨後又問道:“玉門關呢?怎麼樣了?”
探騎輕輕搖頭:“我們沒靠近玉門關便被對方發現了。”
“那些白甲騎兵甚至已經前進到了玉門關以東四十裡的位置,想來玉門關恐怕~”
籍辣思義和張興華瞬間沉默了。
“高昌軍隊來勢洶洶,我們必須早作打算。”張興華沉聲說道。
隨後,兩人各自行動起來。
張興華發文,快馬送去興慶府,向朝堂稟報這裡發生的事情。
而籍辣思義則是派人去瓜州求援。
西夏十二地方軍司之一的西平軍司,就位於瓜州,距離敦煌不過兩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