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草原,葛邏祿部落中,篝火如猙獰的血瞳。
風裹挾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掠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葛邏祿人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堆積在部落外如同一座小山。
他們有的睜著空洞的雙眼,臉上還凝固著驚恐與不甘;有的身首異處,鮮血浸透身下的草地,將嫩綠的青草染成詭異的黑紅。
折斷的長矛、破損的盾牌、鏽跡斑斑的箭頭散落四周,與屍體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另一邊,則是數百名被俘虜的女人們,關押在羊圈裡麵,互相依偎著,顫抖的身軀傳遞著無儘的不安。
十五歲的阿依努爾被兩名身穿赤紅色甲胄的魔鬼,從羊圈中拉了出來,神色驚恐,顫抖的身體不斷的掙紮。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可惜,兩名親兵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嘲笑般的咧嘴一笑,來到了原本屬於部落族長的帳篷外,直接將其扔了進去。
隨即,惡狠狠的說道:“老實待在裡麵。”
阿依努爾聽不懂,但也被嚇得瑟瑟發抖,驚恐的蜷縮在角落中。
這個時候,旁邊的帳篷中忽然傳來男人肆無忌憚的笑聲:“哈哈哈,這小野貓的爪子倒是鋒利。”
同樣還有女人帶著哭腔的慘叫聲和男人撕扯衣料的嗤啦聲。
“圖噶尼~”阿依努爾眼淚流淌,心中更加恐懼了。
這正是她的堂姐,才剛剛成親不久,丈夫去了東都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而且之前和她同被關押在羊圈中,隻不過早一步被帶走了。
難道這也是自己的命運嗎?
阿依努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抬頭看向帳篷屋頂,哭著說道:“真主在上,救救您可憐的信徒吧。”
早在喀喇汗王朝時期,除高昌王國以外的其他葛邏祿人和回鶻人就已經信奉了真主,至今已有百年。
可惜,耶穌來了都救不了葛邏祿人,真主同樣也不行。
另一邊,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女人被扔進了帳篷中,正是阿依努爾的母親。
帳外有幾名金州軍士兵正在爭執。
“小五子,這個女人是你抓住的,自然就是你的奴隸,怎麼處理你說了算。”
“什戶,要不你先?”小五子笑道。
對於戰俘的處理,金州軍已經有了一套明確的規則。
團隊抓住的,屬於團隊的。
大軍包圍後將其俘虜的,屬於軍隊共有的,等戰後拿出全部繳獲的三分之一,變成金錢分給士兵們。
自己獨自發現且抓住的,那就是屬於自己的,可以上繳軍中,算作一份戰功,能得到一些賞賜。
但在此之前肯定得爽爽。
若是遇見那些長的漂亮的女俘,也可以自己留下來,但是卻需要向軍中上繳其價值的三分之二錢財,或者以之前的戰功相抵,算是給她贖身。
以後就是士兵的私人奴隸。
而眼前這個俘虜,一看就是個葛邏祿貴族出身,姿色也很不錯,但就是年紀有些大了。
年輕的士兵並不準備留下她,於是準備先孝敬什戶,再上繳軍中。
經過一番爭執之後,什戶走進了帳篷,在女人驚恐的求饒聲中,粗魯的將其按在了滿是泥土的地麵上。
看到她頸間的一個像是護身符一樣的東西,什戶一把將其扯下,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隻是最簡單的材料製作,不值什麼錢,隻是一個象征意義罷了。
於是,直接將其扔在了地上,猙獰的臉龐按住了女人的後頸,哼哼一笑:
“聽說你們的真主無所不能,更能預知災禍?怎麼沒算出今天?”
說罷,他撕開女人布滿泥土的衣領,逐漸熱烈的聲音,引得外麵圍觀的士兵爆發出更刺耳的狂笑。
遠處,被捆綁起來的葛邏祿戰俘,能聽見營地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哭喊聲,每一聲都像鈍刀割在心頭。
有人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有人癱坐在地,淚水不受控地湧出,臉上滿是絕望與無助。
還有人徒勞地拉扯著束縛他們的繩子,手臂青筋暴起,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
當目光望向遠處那山丘一般堆積起來的同伴屍體,這些人的身體又是一陣忍不住的顫抖。
部落中真正的男人已經戰死了,剩下的這些不過都是一群苟延殘喘之輩罷了。
月上高頭,營中的聲音也逐漸停止了。
中間的大帳之中,隨著二虎的一聲暴喝:“來人。”
隨後,兩名身穿赤紅色棉甲的親兵,走進了帳中。
二虎露著肩膀,大馬金刀的坐在床邊。
在他身後,則是一個被羊皮褥子包裹的女人,正是阿依努爾。
若不是隱約能夠看到呼吸起伏,都以為她要死了呢。
“把她帶出去,沒用的東西。”
二虎一臉嫌棄的說道,完全不儘興。
雖然他沒大哥那般本領,但是一兩個還是沒問題的,可惜這還是個嫩楚兒,根本不頂用。
“遵命。”
親兵上前將阿依努爾扛了起來,又問道:“是留著還是?”
留著,就是繼續伺候二虎。
若二虎不喜歡,就直接計入軍中公帑,以後會變賣為奴,或者賞賜給其他士兵。
“留著吧!”
這個葛邏祿少女姿色還不錯,隻是沒經過事兒,多訓練幾次就好了。
隨後,二虎又讓親兵送來了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這次反倒是他變得不頂用了。
“瑪德~”
看著親兵將女人裹住帶了出去,二虎渾身疲倦的躺在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記得大哥最巔峰的時期可是同時六個啊。
怎麼到自己這裡,才第二個就不行了啊。
他倆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血濃於水啊,怎麼這方麵就比大哥差那麼多呢。
二虎想不明白。
“熟能生巧,以後還是得多練。”二虎說道,目光變得睿智起來。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自己都已經十七歲了,早該到了成親的年紀了。
母親和奶奶已經催過他和大虎很多次了,可都是因為戰爭,一直給耽擱了。
如今想到大侄子都快要出生了,自己卻連個正式的女人都沒有,二虎心裡忽然也有些犯嘀咕了。
倒不是想成家了,而是認為自己應該有個孩子了。
正妻生的孩子,而不是這些沒名分的女人生的孩子。
葛邏祿女人生的孩子,可不配繼承二虎的基業。
“算了,讓大哥和娘去安排吧。”
二虎搖頭說道,不想瞎費腦筋了。
其他女人倒是可以隨便,但是在正妻這件事情上,還是要以李驍這個長兄的意見為主,最好得是個漢人。
第二日,二虎召集眾將。
發現這些家夥全都是一副紅光滿麵的模樣,一掃之前連續大戰的疲憊。
果真,再硬漢的男人也不能少了女人的滋潤。
陰陽共生才是自然真理。
“萬戶,那些俘虜交代,有一支葛邏祿部落逃去了王廷的地盤,還有的逃向了喀喇汗國。”二虎麾下的千戶蔣有田彙報說道。
“王廷?”二虎驚訝,還挺能跑的。
“這些葛邏祿狗賊,害死了東都軍那麼多人,還害死了我大侄子蕭赫倫,以為離開了伊犁就能安生了?”
“絕不可能。”二虎目光圓睜,殺氣騰騰的說道。
蕭赫倫是李驍的侄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侄子。
為大侄子報仇,義不容辭。
“不過,我們剛剛和王廷停戰,若是繼續追殺葛邏祿部落,會不會與王廷再次爆發戰爭?”另一名千戶趙順子說道。
“打就打,怕什麼?”二虎一拍桌子說道。
如今他的麾下有四千精銳騎兵,即便是麵對上萬王廷軍,也能打的有來有往。
“對了,王廷軍答應咱們的賠償什麼時候送來?”
二虎忽然想到了這件事情,若是再次開戰的話,王廷的這筆賠償怎麼辦?
有五萬兩黃金,三十萬兩白銀,一千匹綢緞,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蔣有田說道:“按照約定,這筆賠償還有十天才會與七河軍交付。”
“那就先等十天,拿到賠償之後再去攻打王廷。”
“不把葛邏祿人交出來,老子就把王廷攪得天翻地覆。”二虎喝道。
四千精銳騎兵雖然滅不了王廷,但也足夠在其腹地大鬨一番。
至於東喀喇汗國,就更不能放過了。
在消滅了葛邏祿人之後,伊犁變得地廣人稀。
所以,在分彆之前,李驍就告訴二虎。
將原本的葛邏祿人馴服,變成奴隸,去開墾荒地。
若是人手還不夠,那就率軍南下,翻越天山,劫掠東喀喇汗國。
東喀喇汗國軍隊的戰鬥力,二虎已經見識過了,比王廷軍還遠遠不如,和高昌王國軍隊一個檔次。
隻需三千鐵騎,二虎足以踏平天山走廊南部的所有城鎮。
劫掠人口和財富,男人拉來乾活,女人也拉來乾活。
若想讓二虎退兵,那就得拿出誠意來。
金銀財寶自然不必多說,女人也不能少了。
尤其是東喀喇汗國的公主,長相肯定不會太差。
大哥娶了王廷的公主當侍妾,那麼他娶個東喀喇汗國的公主當侍妾,自然也沒問題。
……
半個月之後,二虎率領三千騎兵,悍然越過了伊犁河,衝向了王廷邊界。
木葉川,王廷大帳。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休養,耶律直魯古的腿傷變得好多了,能夠簡單的下地走路。
此時的他,坐在上首的胡床上,一臉惆悵的樣子,悶悶不樂,有時候還自言自語。
親衛們看到他的異常,自然不敢打擾,於是便有人將渾忽公主請了過來。
渾忽公主今年剛剛十三歲,長的非常漂亮,圓圓的大眼睛,聲音像是百靈鳥一樣動聽。
是耶律直魯古最寵愛的女兒。
往日裡,耶律直魯古遇見了什麼煩心事,隻要聽到渾忽公主的笑聲,什麼煩惱就都沒有了。
此時,看到他坐在胡床上喃喃自語的樣子,渾忽公主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的模樣坐在身邊。
雙臂輕輕抱住他的胳膊,撒嬌樣的聲音說道。
“父皇,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讓您這麼不高興?”
“戰爭不是已經停止,我們和東都已經不打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