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善伯問:“還要現場勘察?”
“啊?不然呢?我們總不能憑借伯爺一麵之詞來判案,肯定要查,要記錄,要找證據,然後確定凶手,審案,拿到呈堂證供,還要讓犯人畫押。”
這回換樂善伯默了,他倒不是真的這麼無知,隻是他潛意識裡可能想著,他是樂善伯嘛,多少得有一點點特權吧?誰知道一點沒有。
樂善伯這人膽子是真不大,也就能欺負欺負陳家那樣無權無勢的商戶,麵對裴斕,他不太敢大小聲。
本朝的官場,基本上是世家大聚會,比如這位裴斕大人,出自裴氏。
裴斕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跟樂善伯說:“走吧,令公子身份貴重,本官親自走一趟。”
樂善伯:“……”
他帶著裴斕一乾人等回了家。
這回,仵作詳細給鄒子敬驗了屍、做了記錄,還把沾了珍娘毒血的帕子收走了。伺候珍娘的小丫鬟有一個頗為機靈,她覺得伯爺應該不會放過毒殺大公子的凶手,那麼,如果衙門來查案,這個毒血就是證據。所以,她擦拭了毒血,但是帕子沒洗,也沒扔,這會正好派上用場。
查完鄒子敬這邊,裴斕跟樂善伯說:“您前兒媳的住處我們要搜查一下。”
樂善伯說:“她的嫁妝被查抄了。”
裴斕的表情有點一言難儘,“如果她要下毒的話,大概不會把毒藏在嫁妝箱子裡,應該是在她住的地方,或者她隨身帶著。陛下應該隻查抄了個大概,把庫房裡的東西搬走了,她的房間沒抄吧?”
陛下應該乾不出這種事。
樂善伯麵色尷尬,“沒有。裴大人隨我來。”
他引著裴斕一行人去了陳清允之前居住的院子。
陳清允沒有預料到當天會被人捉奸,也沒想過離開伯府,所以她的房間還保留了之前的樣子,裝點得富麗堂皇,擺放著各種值錢的物件,隻是近些日子無人打掃,落了灰塵。
裴斕命人仔細搜查。他覺得,如果陳清允真的是投毒的人,而且她沒有把毒隨身攜帶的話,那麼在這個小院裡搜出罪證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京兆府捕快們立刻行動起來。最終,在陳清允的首飾匣子裡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麵有一個油紙包,打開以後又是一層金箔,再打開,裡麵是一顆一顆的小藥丸子。
裴斕拿起來聞了聞,他不精於藥理,不太懂,便命人收了起來,決定去問問姚神醫。
查完現場,本想將珍娘列為第二受害人,她的毒雖然解了,但是也不能漠視她被人投毒、遭受了較長時間病痛折磨的事實,她是有權利提告的。
但是珍娘放棄了自己提告,隻說自己已經沒事,就不再追究了,“隻要能給相公報仇就行,妾不求彆的了。”
她心裡大概明白陳清允為什麼想要毒殺她。要說不恨不怪,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她非要給鄒子敬做平妻的,陳清允給鄒子敬投毒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她也不放過呢?
樂善伯不明白珍娘的想法,裴斕倒是表示理解,“少夫人懷有身孕,之前又受了毒藥折磨,需要好好休養,如果她做了原告,那審案的時候她是需要在場的,到時候對她腹中孩兒沒有好處。是本官想當然了。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將凶手找到。”
樂善伯沒再說什麼。
裴斕又安慰他:“這位夫人懷了身孕,給令公子留下一條血脈,想來令公子在天之靈也會略感安慰。”
樂善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