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允腦子飛快旋轉。
這個世界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能同時生出崔世俊和仆從的孩子倒也罷了,畢竟確實都有過肌膚之親,而且幾乎沒有時間差,但是鄒二這個,實在讓她太過震撼了。
難道她上輩子做的事情真的那麼惹天怒人怨嗎?
她不過是殺了個負心漢,殺了個破壞彆人夫妻關係的賤人,同時擁有兩個男人,並且利用了他們而已。如果她這種行為就要遭受這樣的磨難,那些在外麵亂搞、利用妻子、害死妻子的男人豈不是要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嗎?
陳清允突然愣了一下,殺死自己妻子的不就是崔世俊嗎?他的遭遇,好像也沒強到哪兒去。
崔世俊一心想當崔家家主,一心想帶著崔氏走到頂尖世家的位置上,對於他來說,落入如今這種處境隻怕是生不如死。
陳清允心裡多多少少有了那麼一點點平衡。
她並不會把害死謝三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謝三是崔世俊殺死的,不是她。她頂多算是個推手。崔世俊殺死謝三,說是為了她和孩子,但本質上,還是為了他自己。他怕謝家報複,僅此而已!
但是,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們都被報複了。
正思索間,有人打開了牢房的門,“陳氏,裴大人要提審你,走吧。”
“我才剛生完孩子。”
“已經生完了。”
有兩人抬進來一塊木板,獄卒扶著陳清允躺了上去。
然後,她被人抬到了京兆府大堂。
木板放在地上,沒等陳清允行動,裴斕便道:“無需行禮。”
陸衍吩咐人拿了床被子給她蓋上,血腥味還是很重,初初已經開始皺鼻子了。蓋上被子能遮著點。
陳清允整個人都有氣無力的,但她還是慢吞吞地坐了起來。躺著不好看人。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正氣凜然的裴斕,霽月光風的陸衍,還看到了光華奪目的謝三。
陳清允的目光在元初身上停留了一下,上輩子,謝三也是從容優雅、氣度非凡的,這輩子的謝三更多了一些光芒和銳氣。她身上穿的,是官袍吧?
看來,謝家把上輩子用在崔世俊身上的資源都用在了謝三身上,竟讓她以女子之身進入朝堂。謝三的命可真好啊!
元初掀了掀眼皮,陳清允下意識地就去捋頭發、整衣襟,她不想讓謝三看到她如此邋遢的一麵。
不過一秒鐘,陳清允就把手垂了下來,她看到謝三又把眼皮垂了下去,她根本就沒看她,她的眼裡沒有她。
也是,高高在上的謝三小姐,目無下塵的謝三小姐,眼睛裡從來都沒有她。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如此。
上輩子,她自以為搶走了謝三最重要的東西,哪知謝三不屑一顧,這輩子,她更是早早地就將崔世俊棄如敝履。
她可真會投胎啊!
陳清允轉頭,看到了樂善伯,也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物。
她愣了一會,才看出那是鄒子義。算是她上輩子的第二任丈夫吧,雖然不是那麼名正言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鄒子義愛她,並且隻愛她。實際情況究竟是怎樣的,那並不重要,反正鄒子義不敢對她說個不字。
她借助崔世俊的力量克製鄒子義,又借助鄒子義的崛起來克製崔世俊,一手平衡術玩得爐火純青。
兩個男人都愛她,兩個男人都不愛她,但是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她也不愛他們。大家都在表演愛,本質上是相互利用罷了。
看了一圈人,陳清允把目光轉向裴斕:“感謝大人關照,有什麼問題,大人請問吧。”
裴斕道:“並非本官要提審你,是鄒二公子有問題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