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謙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條件反射地想看一眼睡在他身側的竹音寶貝,結果一轉身,對上了一張十分詭異的臉,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眼睛血刺呼啦。
他頓時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叫,同時快速後退,咣當一聲掉下了床。這聲音驚醒了外麵守夜的丫鬟,也驚醒了方竹音。
丫鬟們立刻掌燈,進來查看情況,先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羅謙,丫鬟們上前扶人,問他:“公子爺可是做噩夢了?”
“噩夢?對對對,可能是做噩夢了。你們看看床上。”
一名丫鬟撩起帳子,對上羅聿那張恐怖的臉,頓時步了羅謙後塵,發出一聲尖叫。
方竹音怒道:“閉嘴。這是四爺。”
眾人:“……”
誰?
羅謙爬起來,從丫鬟手中拿過燈,對著床上照了照,還真是他四叔羅聿。
“怎麼回事?四叔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羅謙一邊問出一堆問題,一邊命人趕緊去請他爹。
理國公來的很快,他聽到羅謙的叫聲就往這邊趕,和去請他的小廝在半路遇上了,“到底怎麼回事?”
“四爺回來了。”
“他還有臉回來?他怎麼不直接死在外麵呢!”
小廝:“……”
大概可能還不如死了。
公子叫聲那麼大,四爺都沒醒,但是一摸鼻息,還有氣。
理國公匆匆進入兒子的房間,抬眼先看見了方竹音,氣得他眼前一黑,但現在不是掰扯這事的時候,還是先看看羅聿那個混賬東西。
“人呢?”
“在床上。”
理國公:“……”
丫鬟們又撩起帳子,理國公就看到了他一表人才的弟弟,現在看起來也就勉強算個人吧。
“怎麼回事?”他問羅謙。
“我也不知道。我睡的時候他還不在,我半夜睡醒一轉頭,他就在這兒了,差點沒把我嚇死。”
理國公:“……”
他閉了閉眼,長歎一口氣,“天要亡我!”
雖然理國公府現在跟個篩子一樣,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送到羅謙床上,這事肯定不是人乾的!
沉吟片刻,他跟羅謙說:“明日一早收拾庫房,把所有金銀和值錢的物什都收拾好。讓府上的護衛和家丁陪著你先回老家避一避風頭。理國公府大概是要完了,這些財物就是咱們東山再起的本錢。就算理國公府被奪了爵,咱們也不至於窮困潦倒。子孫後代還能當個富家翁,以後讀書科舉,再謀出路吧。”
羅謙大驚,“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理國公艱難點頭,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如此。事情鬨得這麼大,已經不好收場了。他看了眼方竹音,“天一亮我就派人去方府商量,你們倆立刻成親,婚後就以回鄉祭祖的名義離開京城。”
羅謙麵露驚喜,看了方竹音一眼,方竹音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好像很高興,又好像很不高興。
沒人知道,此刻的方竹音心裡正在天人交戰。現實和她的期望差了太多,以至於紅線都沒辦法百分百拴住她的心,讓她還是有些異動,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羅謙就簡單多了,他心裡沒有掙紮。
安排完這些事,理國公又看了一眼還昏迷在床上的羅聿,吩咐道:“把人抬到他自己的院子裡去。”
下人們要去抬人,卻被方竹音阻了,“四爺現在傷重,又昏迷不醒,恐怕不易挪動,還是請國公爺先派人去請大夫來給四爺看看吧。”
理國公:“?”
什麼玩意兒?現在請人來給羅聿看病?是嫌他理國公府事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