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醫院中的一些職員是由玩家轉換而來，對於圖南來說，早在她第一次來到童話醫院的時候就已經不是秘密。
她曾經親眼見過差一點就徹底成為這詭異世界醫院的何靈，然而何靈最後到底還是沒有徹底喪失自己的神誌。
現在看到曾經與她是同類的人不僅僅完全失去了從前的記憶，還成為了這樣一副模樣，不由得感到一陣恍惚。
這無關什麼同情或是不忍，而是一種唇亡齒寒的無力。
他們曾經是一樣的人，或許未來也會成為一樣的人。誰都無法預料自己未來的命運，人頭兄弟現在的模樣，未必就不必是她未來的模樣。
“我對他們還有印象，是因為他們是我在這個醫院最先遇到的，你們那邊的人。”護士長用一種回憶的口吻說道，“我在這個醫院待了不算太久，但是已經遇到了很多個這樣的人。他們有的已經像他們一樣永遠留在了醫院，有的還幸運地活著。”
她看向圖南，“就像你，你現在還活著，但是我們誰也說不準，你什麼時候就會死去。而你死去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記住你多久。”
人對於最開始遇到的人，總是容易多投入兩分注意力。至於後來的人，若非留下深刻印象，就像過眼雲煙，人死煙散。
如果有一天圖南死了，她也不會奢望這個世界上有誰一直記著她。
但現在對她來說，幸運的是護士長對人頭兩兄弟還有印象。
“您剛到童話醫院的時候是哪一年？”圖南問道。
*
鑰匙在鎖孔中轉了一圈，圖南推開檔案室的大門。
護士長在童話醫院待得時間比她預計得還要短。
人頭兄弟以為自己已經在童話醫院工作了幾十年，久遠到連自己的名字也已經記不清，然而實際上，他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才不過四五年。
四五年，已經足以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他們的姓名，連自己也徹徹底底地遺忘了。
她走到書架前，開始翻找四五年前的檔案。
四五年前的檔案並不難找，她很快就翻到了那一批玩家的入職申請書。
想要按照人頭兩兄弟的臉來找到他們的姓名已經不太可能，但是兩人的頭發特征非常鮮明，加上他們是兩兄弟，找出他們就變得容易了許多。
意外的是，她在檔案之中，還看到了唐苑與陳時的入職申請書。
圖南下意識將兩人的申請書掃了一遍。
當時兩人申請的職位還並不是他們現在的職位，兩個人申請的職位都是護士。
從時間上來看，兩個人進入醫院的時間要比護士長略早一些。
那麼兄弟兩人的申請書應該在更靠後的位置。
她繼續往後翻，終於在一年後找到了兩個可能是人頭兄弟的人。
從照片上來看，兩個人長得有些類似，一個留著長長的直發，另一個則是一頭十分張揚的爆炸頭。
照片並不清晰，但也能看出兩人尚且十分年輕。
圖南從照片上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名字的位置。
他們不姓“王”，也不姓“黃”，而姓“汪”。
一個名叫汪靖風，一個名叫汪靖雲。
時間、特征都能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