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去年不是發揮失常,而是被人冒名頂替了,這種隻在彆人嘴裡聽過的事,竟然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以前也想過這種可能,可總覺得老師、學校、通知書層層把關,怎麼可能作假?現在才知道,隻要有人一手遮天,就沒有辦不成的假事。
“你去告啊!”
白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我還是那句話,你告到哪,都不好使!這事連縣長都幫我辦了,教育局、警察局全是我的人,我怕你?你敢去告,我就真把你們一家子整死,到時候沒人敢放一個屁!”
沒一會兒,家裡能砸的東西基本都被砸光了,窗戶玻璃碎了一地,冷風順著破口灌進屋裡,吹得人瑟瑟發抖。
白征踩著碎瓷片走進屋,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角落的一家人,啐道:“這是給你們的教訓,在敢說上大學的事,還砸。”
又道:“聽話,就拿著這一萬塊錢,蓋新房、買新家具,足夠了,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彆再想考大學的破事,比啥都強!”
他又轉頭看向白胭,眼神裡滿是輕蔑:“彆怪哥心狠,誰讓你學習這麼好?可惜啊,你沒那個命,也不看看你家是什麼窮酸樣,還想跟我妹搶大學名額?哼,活該。”
說完。
他一揮手,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隻留下白家一家人,守著被砸得殘垣斷壁的家,任由冷風灌進來,凍得人心裡發寒。
一家人縮在屋裡,沒人敢說話。
白胭的兩個弟弟還沒完全弄明白怎麼回事,隻知道家裡被砸了,姐姐不能考大學了。
白胭父母大概明白是村長家的白婷冒名頂替了閨女,同樣很生氣,很憤怒。
那對方可是村長,連縣長都能搭上關係。
他們這種普通農戶,怎麼鬥得過?
張桃拉著閨女的手,聲音帶著哭腔:“胭脂啊,咱彆考大學了,咱惹不起啊,咱認命吧,以後好好打工,能過日子就行。”
白大慶憋了一肚子氣,可他看著家裡的慘狀,又想到白征的威脅,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咽回肚子裡。
隻有白胭,徹底明白了這一切。
她突然想起之前顧媛留了電話,說有事可以找她。
她心裡瞬間明白,對方恐怕早就知道,這裡麵有問題,所以才讓自己把事鬨騰開的。
沒想到,真是這樣。
她瞬間燃起一絲希望,或許可以找那個人幫忙,揭發白征他們的惡行!
他們讓自己鬨騰開,就必須有辦法。
可轉念一想,白征連縣長都能打通關係,勢力這麼大,自己去找人,會不會給全家人帶來更大的災難?
母親和弟弟們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她不能再讓他們受傷害。
希望和恐懼在她心裡反複拉扯。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無助的淚水。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嗚!”“嗚!”地哭了起來,那哭聲裡有憤怒,有不甘,有絕望,還有對命運的無力。
看著眼前殘垣斷壁的家,看著父母和弟弟們恐懼的眼神,她除了哭,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