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辰心裡其實很清楚,從他踏進這飯館門的那一刻起,不,是接到梁風電話那一刻起。
他就沒指望是來吃頓閒飯的。
梁風這種人物,時間比金子還金貴,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請自己這個小角色喝酒吃肉?那指定是有事啊,或者說,是有活兒要自己乾。
可他怎麼也沒料到,這活居然還沾著“危險”倆字,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梁風都說危險了,那肯定特彆危險啊。
他張了張嘴,想問“到底是什麼事”,話都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琢磨來琢磨去,心裡那點慌亂忽然又重了些。
梁風這樣的大人物都出麵了,請自己吃飯,還危險,那一定不是小事了。
可問題是,這年頭,人活著最怕的不是被人利用,是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你要是沒點真本事,沒點彆人用得上的地方,誰樂意花功夫找你?誰樂意請你吃這頓一百多塊的家常菜?
被人利用固然不是什麼光彩事,但起碼說明自己在某些地方,還有用,還有立足的本錢。
這麼一想,莫雨辰心裡的那點慌亂就跟被啤酒壓下去似的,漸漸平複了些。
人被利用啊,在某個階段,說明還是好事呢。
莫雨辰想清楚這點,他恭恭敬敬的端起桌上的啤酒瓶,給梁風和自己空了的杯子滿上,雙手穩穩地舉著杯子遞到梁風麵前,臉上的表情是實打實的誠懇,沒有半分摻假:“梁少,您跟我這關係,還用說這些客套話乾啥?彆說是有點危險,就是真要赴湯蹈火,我莫雨辰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條漢子!”
說完,他又是一仰頭,杯子底直接朝天,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往下灌,微微從嘴角溢出,他也不管,就那麼敞亮地看著梁風,眼裡滿是堅定。
頗有些梁山好漢的意味呢。
梁風倒是略顯吃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故意的意思:“雨辰,慢點喝,彆到時候我事還沒說清楚,你先醉得一塌糊塗,答應我的事,轉頭就忘到九霄雲外,那才麻煩。”
“哎,您說得對,我慢點喝,慢點喝。”
莫雨辰也不見外,拿起筷子就往那盤紅燒魚伸,剛才就覺得這魚好吃,這會兒心思一動,更是停不下來,接連夾了好幾筷子,鮮嫩的魚肉滋味兒把嘴裡的酒氣都壓下去了不少。
他嚼著嚼著,壓了壓酒勁,才抬頭看向梁風,眼裡帶著點急切的說道:“梁少,您到底找我什麼事?您儘管說,我聽著呢,保證記在心裡。”
“好。”
梁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收,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先是往四周看了看,這小館子本來就不大,一共就七八張桌子,這會兒鄰桌的那對小夫妻剛結完賬走了,就剩下他們倆,剛才還喧鬨的人聲一下子就淡了不少,隻剩下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的運轉聲,還有其他桌子上的一些嬉笑聲。
梁風感覺是說正事的時候了。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拉近了和莫雨辰的距離,一本正經的說道:“接下來的話,你聽仔細了。不管這事你最後答不答應,都絕對不能往外傳,哪怕是跟你最親近的父母,姐姐,也不能提一個字,明白嗎?”
莫雨辰心裡“咯噔”一下,梁風這嚴肅的樣子,他還是頭一回見。
哪有過這樣鄭重其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