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還偷偷看了袁紹一眼,有些話不太敢說。
那就是眼下這局麵,除了江越與虎豹騎實在強悍外,實際上有很大一部分,還是自家這位主公亂指揮導致的。
一聽到江越二字就擂鼓。
見人來了更是急擂鼓,驟聚兵。
等到聚集不來後,竟然又不管不顧,任由周圍四部兵馬自行彙聚出來,遭受攻擊。
但凡袁紹少微操一個決定,如今此地將近兩萬將士,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麾下三千兵眾被人襲殺而無法動彈吧?
隻要能勸住主公少說話,想來此戰也不會打得太難看。
也正如張郃所想那般。
袁紹不再下令。
主寨也沒人出去支援。
那四周剩餘三支合計九千的兵馬,反而好似知道戰該怎麼打了一樣,不慌不忙地朝著虎豹騎方向彙去。
他們三部軍陣中無人先行,也無人慢行,甚至都不在乎被虎豹騎摁著殺的那支兵馬傷亡越來越大,隻是慢慢圍去,一股真正屬於戰爭的壓迫感便傳了出來。
引得正殺得爽的江越,都是從衝殺中回過神來,眯起眼睛。
好家夥。
誰把我家最強輔佐袁紹給控住了?
沒了輔助我還咋打啊?
江越猛然抬手吹哨。
周邊軍旗頓時揮動,混合著江淮、臧霸等人的命令聲,虎豹騎們霎時停止廝殺,已經將敵人砍下馬都都不再補刀,轉身便朝同一方向衝去。
“不追擊嗎?”
看著戰局好轉,袁紹好似也知道之前自己的指揮有問題,但絕不可能認錯,還忍不住繼續詢問道。
“不必,江越此來必不可能隻為區區一側翼兵馬,而且他麾下虎豹騎的走向也不像要直接逃。”
張郃緊緊盯著虎豹騎的動向,隨口答道。
又一次被他預料中了。
隻見虎豹騎剛一脫離戰況,馬速提升上來,竟然再次走出了一道弧線,並非直直逃離,而是向東邊的那三千軍陣衝了過去。
袁紹四周大營的各個軍陣人數雖多,但並非全是騎兵,而是步兵居多,行軍緩慢。
剛剛江越所襲殺的,又是與東部距離最遠的西部軍陣。
如今南、北、西三方向雖然是一同聚來壓來。
但並未完全彙集至一團。
故此。
如若虎豹騎撞上去,東部這三千甲士,怕是又要獨自麵對襲殺好一會兒了。
可哪怕如此,張郃卻依舊沒有發出任何指令。
甚至還緊緊提防著主公袁紹,也不讓他發出任何指令。
原因很簡單。
虎豹騎雖強,但並非沒有損傷,剛剛的襲殺便最少死傷了一百餘騎,如若繼續拚殺死傷隻會越來越大。
而剩下三個軍陣,也並非如同一開始的西部軍陣那般沒有準備。
所以隻要耗下去,虎豹騎就必然會不行。
那時。
哪怕虎豹騎想逃,也絕對逃不過他主寨大門後,正整齊待發的騎兵追擊!
這就是兩萬對兩千的優勢了。
隻要沒有人亂指揮,哪怕是啥軍令都不下,下麵的中層軍將也自然會打出不至於太難看的戰績。
當然。
前提一定是沒人亂指揮!
於是,張郃看向戰場的目光便放鬆下來,緊緊盯著自家總想做些什麼的主公,卻渾然沒有注意到,遠處空中一支長矛朝著自己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