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燈投下慘白的光,兩人的倒影釘在灰牆上。
楊誌高和趙總目不轉睛,看著林思成出了櫃台,又拐進過道。
突然,他腳下一停,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道眼神,就像是兩支箭,直直的刺了過來。
像是狼?
又像是鷹?
楊誌高感覺,自己就像是獵物,被盯上了?
瞳孔倏的一縮,握著茶杯的手用力一攥。
眼神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等再看時,人已不知去向。
“我操他媽!”
他咬著牙,罵了一句。
那一刹那,沒來由,沒征兆,甚至是不受控製,心裡突然就慫了一下?
但我慫他媽?
摸爬滾打半輩子,什麼樣的場麵沒經過,什麼樣的狠人沒見過?
竟然被一個小孩給震住了?
暗暗懊惱,他又咬住牙根:幾百萬的進項,就這樣被這小王八蛋攪黃了?
我不弄你,我不姓楊。
還林長青?林長天都沒用……
“老趙,弄他!”
聲音低沉,透著幾絲陰狠。
但等了許久,卻沒有回應。
楊誌高回過頭來,不由的一怔。
老趙眼眶微縮,雙眼緊緊的盯著門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狗日的,比自己還不如?
楊誌高張嘴就罵:“你慌個逑?”
何止是慌?
趙總抹了一把汗,哆嗦著嘴唇:“楊會長,他知道我是景洪的?”
楊誌高愣了一下。
他當時氣的要炸,恨不得把那小王八蛋就地弄死,還真沒注意聽。
“景洪的又怎麼了?”
趙總壓低聲音,有如咆哮:“他知道這是危料!”
楊誌高渾身一震:“怎麼可能?”
趙總沒說話,往桌上指了指。兩人不由自主,視線聚焦在辦公桌中央的觀音像。
而後,慢慢上移,撞在了一起。
冷不丁,兩人齊齊的一個激靈:店裡,足足有幾千萬的危料貨。
雖然說不太好界定,但怕就怕的是“不好界定”……
“老趙,你彆慌……說不定那小子隻是湊巧!”
“好,我不慌……”
趙總用力點頭,手卻打哆嗦……
……
秋陽灼烤著路麵,金黃的柳葉在風裡打旋。
一牆之隔,公安局的警徽閃爍的耀眼的光。
商妍和方靜閒僵立的車邊,喉頭不住滾動,胸口窩著一口燥氣,卻怎麼都吐不出來。
本能的,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的轉過頭,盯著二十步開外的林思成。
手機貼在耳邊,一隻手插著兜,兩隻腳來回的換,無意識的踢著綠花帶的磚沿。
輕鬆,隨意,且悠閒。
“嘟嘟”的響了兩聲,電話裡傳來慵懶的聲音,像是剛睡醒:“林思成,你這麼快?”
林思成怔了怔,看了看時間:沒錯啊,十一點?
“老師,你還沒起床?”
“沒!”王齊誌打了個哈欠,“本來打算昨晚和你喝兩杯的,你沒來,我就自己喝了點!”
“然後,你就把自己給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