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樹葉如蝴蝶般飄落。
輪胎軋過路邊,發出細碎的輕響。
商妍坐在後排,思緒稍有些亂。
如果知道今天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哪怕方靜閒把頭磕破,她都不會帶林思成去:好幾百萬,已經足夠讓人失去理解,乃至瘋狂。
但一切發生的太快,誰能想到?
沉默了許久,她欲言又止:“林思成,你這兩天彆亂跑!”
看著後視鏡,林思成點了點頭:“商教授,我知道!”
他也知道商教授在擔心什麼:要不,你彆再去公安局了,畢竟對方有財有勢,去了起不起作用?
反倒逼得狗急跳牆。
但商教授不知道:從踏進那家店,從鑒定那樽緬甸佛像開始,雙方就已經成了死仇。
道理很簡單:對正常的買家賣家而言,哪怕是交易額幾千萬上億,最終東西卻被鑒成是假的,賣家隻會懷疑鑒定師的眼力和水平,而非怨懟。
說不定,最後還會感激一下。
但如果是設局,那對不住:你哪怕露出一個懷疑的眼神,也是擋老子財路。
要麼閉嘴要麼滾,要麼老子弄死你。
所以,現在要麼是楊會長進去,要麼是林思成被楊會長弄一下。問題是,這世上哪有伸著脖子,等著敵人來砍的道理?
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轉著念頭,林思成笑了笑:“商教授,我知道分寸!”
“嗯。”
商妍回了一聲,又想了想,“還有方靜閒,你再彆管她了!她那壽禮愛到哪找到哪找,找不到她就去死!”
林思成“哈哈哈”的笑:“好!”
又說了幾句,花冠穩穩的開進校園,停在家屬樓下。
下了車,商妍還是有些不放心,沉聲叮囑:“彆亂跑。”
林思成遞上車鑰匙:“商教授,你放心!”
話音剛落,電話嗡嗡的一震,林思成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王齊誌的短信,就仨字:回來沒?
林思成回複了一下:到學校了。
“王齊誌吧?”商妍撇撇嘴,“他老婆有沒有看這麼緊?”
林思成沒說話,隻是笑。
和商妍告辭,他又到了校門口的超市,買了點東西。
不多,就幾樣水果和零食,又給王齊誌帶了條煙。
因為今天要去鑒定,林思成覺得還是臨陣磨磨槍的好,所以昨晚就沒去。
但今天恩師又有召,說什麼也不能放鴿子了。
到了樓上,敲了敲門,王齊誌趿拉著拖鞋來開門。
剛踏過門檻,一股香氣隱隱約約的飄了過來。
林思成瞅了瞅:廚房裡亮著燈,油煙機轟隆隆的響。
王齊誌得意的笑了笑:“燉的飛龍,香吧?”
林思成愣了一下,“不是就一隻嗎?”
“中午給你打電話,你師母知道你下午要來,又讓我去弄了一隻!”
“啊?”
“彆啊,就一隻雞而已!”
那是普通的雞嗎,那是飛龍!
暗暗轉念,林思成進了門。
王齊誌先接過煙,左右瞅了一圈,犯起了愁:“問題是往哪藏?”
林思成沒吱聲,瞅了瞅背投電視:那玩意下麵是空殼,彆說一條,藏一箱都沒問題。
王齊誌眼睛一亮:我以前怎麼沒想到?
他樂嗬嗬的找來螺絲刀:“你不是不抽煙嗎?”
是不抽,但藏錢啊?
彆人家是嚴父嚴母,爺爺奶奶慣,但林家卻反了過來:怕自己學壞,老爺子看的極嚴,老爹老媽給錢都是偷偷給。
但稍一不留意,就被爺爺沒收了。林思成沒辦法,隻能鬥智鬥勇……
任王齊誌搗鼓,林思成放下水果,先到廚房看了看鍋。
看沒問題,他又拿出茶壺泡茶。
王齊誌也沒管:反正以後要常來,正好讓他熟悉熟悉。
一會兒後,師生二人坐在沙發上喝茶。
“珠寶協會,姓楊?”王齊誌想了想,“沒什麼印象,但肯定有些手腕!”
那當然。
林思成點點頭:沒點手腕,當不了十一年的會長。
王齊誌吸溜了一口茶:“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擔心?”
林思成笑了笑:“有老師在,我肯定不擔心!”
王齊誌:“嗬嗬!”
要是打算求他這個老師,林思成直接就會講,而不是問:如果辦,這案子能辦到什麼程度?
說明他早就有了應對的方法。
但王齊誌不太放心。
因為翡翠相對小眾,現階段的有關部門不是太重視。如果楊誌高能量足夠,頂多沒收加罰款。
所謂打蛇不死反被咬……
“說說!”
林思成點點頭:“翡翠其實沒什麼,也就破點財。關鍵的是,楊誌高賣假玉:以青海玉和俄羅斯玉,冒充和田玉,大概賣了十五六年!”
王齊誌愣住,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賣了十五六年?
關鍵還打著“珠寶協會會長”的幌子?
他放下杯子:“你怎麼知道?”
“家裡就有兩件,大概都是六七年前買的,而且都是大件!”林思成歎了一口氣,“花了老爺子兩百多萬。”
六七年前的兩百多萬?
估計林長青,這會都還不知道?
王齊誌盯著林思成,臉色越來越古怪。
林思成給他添茶:“老師,你想笑就笑吧!”
“我沒想笑……”王齊誌咬住後槽牙,嘴裡像是含了塊糖,“誰還沒個打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