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姐,你們先去辦公室,我馬上來!”
“肖玉珠,你去泡茶!”
正安排著,女人擺了擺手:“不用,這裡就好!”
說著,跨進門來,盯著桌上的兩隻碗,雙眼泛光:“你好,能不能看一看?”
這有什麼不能看的?
林思成點頭:“當然!”
“謝謝!”
女人點頭,從包裡掏出眼鏡。戴上後,就盯住那兩隻碗,臉上流露著濃濃的欣賞。
“漂亮……”
“太漂亮了……”
林思成怔了怔:就感覺這位的審美觀,和肖玉珠有的一拚?
灑金缽還好,已經完工,繪了彩,還貼了金,視覺效果確實不錯。
但另外一隻就隻繪了一半,還未做修整,好幾片葉子的色調都還沒調勻。裂縫也沒做任何修飾,甚至碗邊上還開著兩個豁口。
反正林思成就覺得,和“漂亮”半點都不沾邊。
瞄了兩眼,李貞遞上毛巾,林思成接到手中擦了擦:“安寧姐,你們先坐,我去洗一洗!”
葉安寧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的打量。
工作室足有兩百個平方,暫時隻用了一半,另一半還空著。但既便如此,也顯的很是空曠。
但很是整潔,為數不多的幾台機器擦的鋥亮。牆很白,窗邊、木架上擺滿了綠植,聞不到任何粉刷過的味道。
再想想,機器到了應該才一周多吧,林思成一直在和舅舅規劃項目,設計報告,肯定沒時間管。
那就是其餘兩位。
李貞她見過,印像還很深:很漂亮,透著幾份溫和,以及淡淡的書卷氣。也很麻利:感覺在實驗台上,和林思成配合的極為默契。
另一位稍顯年輕,和林思成差不多大,眼神靈動,很是機靈。但想來,更要貪玩一些。
所以,這裡能這麼整潔,這位李老師應該辛苦了好幾天……
轉念間,肖玉珠端來了茶,葉安寧說了聲謝謝,接到手中抿了一口。
肖玉珠笑了笑,眼睛亮了一下:好漂亮?
皮膚好嫩好白,笑的也好看,頭發亮的像緞子一般。
還高,那兩條腿比她命還直,還長。
正目不轉睛,林思成出了隔間。
聽到動靜,女人直起了腰,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思成的臉上。
來的時候,葉安寧說今天請的這位有點年輕,又提醒她:這位的鑒賞水平很高,文物修複水平更高。
白婉還開了句玩笑:有多高?
現在知道了……
暗暗讚歎,她伸出了手:“林同學,我叫白婉。這次是來西京旅遊,湊巧淘了兩件東西。也沒認識的人,就想讓安寧請人幫我看看……麻煩你了!”
“你客氣!”
林思成握了握:“具體是什麼?”
“金飾!”
白婉回了一句,低頭拉開了包,
林思成卻怔了一下,看了看葉安寧。
葉安寧抿嘴笑笑,微微一點頭,又輕輕搖了搖。
林思成頓然明了。
他問:行家?
葉安寧:稍懂點,基本還是外行。
所以,林思成不得不佩服。
原因很簡單:金飾價高,何況還是古玩,一件少些也是好幾萬。
當然,一賠也是好幾萬……
暗忖間,白婉取出兩隻盒子,不大,約摸巴掌大小。雖然不是古董,但雕刻的很古樸。
輕輕打開,往前一推,一抹金光映在了林思成的臉上。
他眯了眯眼睛:纏臂金釧?
乍一看,像一隻彈簧:
內外五圈,連環迭繞,金環一般粗細,口徑一般大小。
環外鏨刻十二生肖,依次排列,環首與環尾漸漸收窄,無任何飾物。整體而言,既美觀又簡約。
漢末《樂府》·《定情詩》: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說的就是這東西。
宋代嫁娶三金:金釧、金鋜、金帔墜,指的也是這個。
但這種型製其實是舶來品:起源於歐亞草源青銅時代對於“蛇”的崇拜文化,戰國至漢時經西域流入,逐漸漢化,工藝也越來越複雜。
再看這一件:熔鑄成坯、捶揲成型、螺旋盤繞、鏨刻紋飾、鑲嵌鎏金……唐代黃金八藝,竟然占齊了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