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醒還好,一提醒就糟。
張安世的墓被盜,和張安世的兒子的墓被盜,兩者的概念天差地遠。
關鍵還在於,旁邊就是杜陵。
前者,頂多公安部門給區一級的文保單位通知一聲,讓看緊點。
後者,得省級部門往上報。搞不好報上去的第二天,上麵的工作組就下來。
就像那一年,耿市長要修雲岡石窟,還沒動工,就被人給告了.第二天,單局長就帶人到了大同……
關興民哪還能坐的住,當即就給領導彙報。
領導當即指示:集市鑒、省廳的所有技術力量,對遺策、玉溫明進行鑒定。同時通知長安區,組織警力排查、巡邏。
市鑒的人全被抽走了,還怎麼鑒玉?再說了,楊誌高已經抓了,又跑不掉?
送走關興民,師生倆轉頭就去省博。
……
林思成開車,王齊誌坐在副駕勢,一臉唏噓:“這次欠你人情的,可不止一個公安局,嘖,這運氣!”
因為不管是申遺、工藝研究,更或是考古,科研項目,但凡與“文物”、“古玩”相關,不管什麼活動,都在文化部門管轄之下。
所以,與公安部門相比,要更為直接,也更為便利。
關鍵的是,之前倒流壺的人情都還沒還,這又欠了一樁:張安世墓?
林思成暗暗點頭:運氣確實不錯。
如果不是遺策和玉溫明,他還想不起來:就是今年初,國務院批準,在西京設立航天產業為特色的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
大概在七八月,發改委批複,在韋曲鎮成立航天產業基地,同步動員征收建設用地,並同步拆遷。
第二年,也就是明年春,征拆完畢,基地開始基礎建設動工。地基挖到一半的時候,大概也就是到明年夏天,才會發現張安世家族墓葬。
之後經國家文物局批準,考古隊對墓地進行係統性發掘。然後發現,整整十四座墓葬,已被盜了個大半。
重點在於:除了之前零星的盜掘外,百分之八十的盜掘活動,都集中在一年之內。
說簡單點:知道墓葬所在的韋曲鎮要被征收後,盜墓份子進行了報複性的盜掘。以拆遷隊的名義進駐,表麵給農民拆房子坪地,暗地裡盜掘。
開挖掘機挖盜洞的見過沒有?一條盜洞,直直的從拆遷村挖到了陵腳下,整整挖了一公裡多。
被盜走的文物有:兩乘鎏金銅車馬。可以參考始皇陵銅車馬:真車真馬有多大,這一輛就有多大。
金縷玉衣兩件:張安世夫婦。
銀縷玉衣四件:子富平愛候張延壽夫婦,子陽都候張彭祖夫婦。
另有列候金印兩件、青銅鼎七件,青銅簋四件,青銅鈕鐘九件,甬鐘四件。
另有雁魚銅燈、傅山爐、青銅雁尊、玉舞人、《論語》、《葬律》、《引書》(醫書)、《醫藥方簡》等等等等。
就林思成買的那樽玉溫明,連零頭的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知道頂多一年後就會敗露,盜掘的同時,團夥緊急銷贓。之後主要頭目出逃國外,大部份的文物流入黑市。
之後被追回來了多少不知道,林思成懷疑,可能還不到十分之一。
有多少人被問責,林思成也不少知道,但絕對不少。反正爺爺被請去開會,回來後唏噓了好久。
現在肯定不會了:拆遷工作八月分才開始,才拆了兩個來月,估計盜洞也就挖到一半,頂多剛挖通。
不遠,就在杜陵往西七八公裡那一片。但光是航空基地第一期,就有二十多平方公裡。具體在哪一塊,林思成還真不不知道。
具體是哪一家拆遷隊乾的,他更不知道。所以就隻能用笨辦法:先找墓。
不難找,甚至比王齊誌猜測的還要輕鬆一點。隻要找到墓,順藤摸瓜就能逮到人。最後能落多少人情不好說,但肯定不比倒流壺那次少。
其次,關興民又要立功了,而且是大功……
暗暗感慨,大切開進省博。
車剛停穩,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下了台階。人還離著十來步,就笑著打招呼:“林同學,我姓張,叫張平,是姚教授的學生。老師讓我來接你……”
林思成怔了一下,連忙迎了上去,王齊誌默默的跟在後麵。
這次來,是林思成聯係的,隻說是過來查一下資料,再請教幾個問題。但姚漢鬆依然派了學生在樓下迎接,可見林思成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暗暗轉念,林思成又介紹:“張研究員,這是我老師,西大文保學院的王教授!”
“哦,王教授,你好!”
笑的比之情更熱情,但王齊誌還能看不出來,哪個是真笑,哪個是公式化?
張平又來接箱子,林思成連忙推辭,三人上了台階。
應該一直在窗邊看著,剛上三樓,姚漢鬆恰好出了辦公室。
先是衝著王齊誌笑了笑:“王教授。”
而後又看著林思成,歎了一口氣:“我還以為第二天你就會來,結果等了兩個星期?”
林思成連忙陪笑:“姚教授,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出去找了一下研究標本。回來後又研究了一下,所以沒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