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之中傳來的稱呼，令蘇凡回想起昨晚那個離譜的夢境。
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嫁夢所產生的影響，可不僅僅隻有讓原本應該死去的凱蒂存活下來。
同時一同誕生的，還有如意撬棍神教。
當時為了可以拯救即將被鏡子殺害的兩人，蘇凡讚成了湯姆的提議，允許對方將自己以撬棍之神的名義信仰。
借由信仰終於得以讓蘇凡與那個時空產生聯係，以機械降神的形式擊敗古鏡，抹消對方的自我意識。
本想多做解釋，讓對方不要大肆聲張，卻又突然遭遇鬼修女來襲。
這個莫名其妙誕生的教派，也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延續了一年。
“你……這一年之間，該不會在不斷傳教嗎？”
“……被您發現了……”
電話之中湯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不知道這種羞澀的語氣，令電話那一側的蘇凡拳頭頓時捏緊。
“其實這也是有原因的。”
湯姆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原來，那晚兩人帶著鏡子驅車離開，來到安全之處後便立即後悔起來。
蒙受多次救命之恩，最後還幫助他們離開留下孤身一人對抗未知的恐怖。
結果他們卻被求生的本能所驅使著倉皇逃命，就連回頭都不敢。
安置好鏡子之後，兩人便立即驅車，再次回到呆了半天的老宅。
結果目之所及，隻有一片狼藉。
“凱蒂她覺得，對方力量強大，來勢洶洶，你肯定遭受了重創。”
“既然先前我可以利用信仰幫助你降臨，那增加信徒和知名度說不定可以令你恢複……之類的。”
“遺憾的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加入教派。也就隻有我每天做做早晚功課。”
沒有就好……
蘇凡鬆了口氣，但立即警覺。
等一下。
如果沒有其他的教徒，那豈不是說就憑你小子一個人的祈願之力，就搞得我做了那個夢？
但還有一點弄不清楚。
“現在你打電話過來，算是已經知道了我在現實之中的身份，為何還要繼續做禱告之類的早晚功課？”
“習慣了。”
這臭小子如果不是在英國的話，蘇凡會立即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噩夢纏繞。
“……從現在開始可以停了。”
雖然湯姆不太清楚自己的禱告到底能起做什麼作用，但還是答應了電話那頭蘇凡的要求。
“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想告訴您，最近發生的事情。”
“前一段時間，附近的修道院之中發生了命案……傳說還有一家人家遭遇了嚴重的惡靈侵擾……”
湯姆的那邊傳來了翻動文件的聲音。
“凱蒂懷疑是那個東西循著鏡子前來尋找我們了。”
蘇凡清楚，對方所說的自然是那個鬼修女。
或許是擔心蘇凡覺得自己姐弟一驚一乍，湯姆立即開口，闡述支持推測的諸多證據。
“我和凱蒂本以為事情結束之後，我們會獲得真正的平靜，但很快她就發現，我們每到一個地方不久，附近的城鎮就會有靈異事件出現。”
“騷靈現象……鬼影……幻覺迷宮……人類暴斃……”
“一開始我們懷疑過是不是鏡子在搞鬼，但顯然，即便是沒有被重創之前，它也沒有足以影響到幾公裡開外居民的力量。”
“凱蒂在地圖上標記了事件發生的地點以及時間，發現它們就像是一張網，不斷朝著我們所居住的地方收緊。”
“恐怖詭異的現象總是伴隨著我們的生活，雖然並沒有直接發生在我們身上，但身邊的同事和鄰居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遭遇不幸。”
“為了防止牽連無辜者，也擔心被封鎖，我們就隻能不斷在不同的城市之中輾轉。”
“但是對方的速度比我們更快，祂似乎發現了我們逃竄的規律，變得越來越難對付。”
“一個月前，凱蒂下定決心，讓我和她分開行動。”
“我帶著真正的鏡子躲藏起來，她則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聽到這裡，蘇凡忍不住皺眉。
雖然他習慣稱呼對方為鬼修女，但那家夥的本體應該是地獄之中的高級惡魔才對。
之所以化作是修女的模樣，不過是為了方便隱藏自身，順帶惡心褻瀆一把耶和華罷了。
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是凱蒂可以對付的，以自己為誘餌的舉動過於冒險，甚至顯得有些無謀。
不過他們為了替自己保存古鏡如此費心費力，蘇凡又如何能苛責得了這對姐弟呢？
“她情況怎麼樣？”
“凱蒂一直很好，就是在那晚上後，就開始潛心研究起了東方的道術……”
“戰鬥方麵沒有什麼進展，但占卜倒是挺靈驗的，我們能屢屢脫險，也離不開她這方麵的才能。”
術數？
蘇凡聞言略為意外。
作為英國人的凱蒂不像是蘇凡，學習術數和道術，有著天然的文化基礎。
對於前者來說，光是想要讀懂典籍的字麵意義，都要費不小的功夫。
在這種前提條件下，還能在術數一門上有點成效。
這一年想必沒少鑽研。
“我最近聽說驅魔人在美國得到了正式的承認，在網絡上搜尋了相關的信息……結果看到了你參加那個真人秀的片段……”
湯姆當時也不過是抱著好奇以及嘗試的心態去搜尋相關資料，卻沒想到聽到了那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
在黑暗空間內散發金光的人影與視頻畫麵中的青年驅魔師身影逐漸重合，令他寢食難安。
最後千方百計弄來了相關的資料，給蘇凡所經營的古董店打去了電話。
“原本凱蒂的意思是，最近快到農曆新年了，不方便向您呼救，但我看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算不上樂觀，所以就自作主張打了這通電話。”
蘇凡聽到這裡，心中也不知作何評價。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惡魔的黑手都快要伸到自己頭上了，還在那裡顧忌著新年禁忌。
該說她迂腐還是該誇她有分寸感呢？
而電話那頭，湯姆的語氣之中已經帶著些許如釋重負的味道。
“如果您現在需要，我可以直接從這邊發海運過去……”
“不……我親自過去。”
從包裝到運輸，中間需要經過輾轉多個地方，經由不同人接觸。
中間的變數實在是太大，極有可能會被鬼修女截胡。
湯姆能說出這樣不動腦子的話，隻能說沒有了姐姐姐凱蒂這個外置大腦，這小子就喜歡實行那些拍拍腦袋想出來的點子，根本就不靠譜。
蘇凡看了一眼日曆。
今天是臘月二八，一來一回的話，估計隻能在英國那邊度過春節了。
該死的鬼修女！
“你在躲藏的地方不要輕舉妄動，地址報來，我明天就到。”
“我現在在倫敦恩菲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