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英原以為莫曉溪跟她一樣,結果程時對她照顧有加。
莫曉溪有點事,程時立刻就來了。
程時怎麼能這麼偏心?
憑什麼?憑什麼?!
現在莫曉溪都有依靠了,自己卻還是那個最可憐的人。
程時更瞧不起她了!!
她憤怒地對錢大嬸說:“我那個死鬼爸要是能多活幾年,你能供我多讀幾年書,我們也不至於這樣。”
平時十分溺愛錢小英,甚至對她有些唯唯諾諾的錢大嬸猝不及防,揚手對著錢小英臉上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錢小英捂著臉,驚訝地看著錢大嬸,都忘了生氣。
錢大嬸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世界,誰都可以說你爸不好。唯獨你不可以。”
錢小英瞪著錢大嬸:“我爸的死是不是有什麼隱情。你總跟我說他是工傷死的,卻從來不跟我說細節。也不許我去廠裡問。如果是工傷那不是應該有一大筆賠償嗎?不是應該讓我頂職嗎?為什麼要你內退給我頂?”
錢大嬸心虛的轉開頭:“沒什麼。”
錢小英:“都說到這裡了,你就索性跟我說清楚。不然我白捱這一巴掌。”
錢大嬸:“沒什麼。”
錢小英:“你要不說,我就去問彆人了。”
錢大嬸拉住她:“我說,我說,你不要去問彆人。”
錢小英坐下來,盯著她,好像這樣就能在母親說假話的時候瞬間分辨出來。
錢大嬸:“那年冬天,你才四歲,你爸下班從幼兒園接了你以後,帶你去買菜。結果你一個人抱著個柚子回來,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後來在河下遊找到了你爸的屍體。”
“我隻說他是下班途中出事,去鬨了一番,他們才勉強補了點錢。”
錢小英腦子裡模糊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
回來的路上,她河邊那棵柚子樹,吵鬨著要。
爸上去摘,結果失足掉到河裡。
她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耳朵裡“嗡嗡”響,麵無表情站起來,像個遊魂一樣走了出去。
錢大嬸追著她:“小英啊,這事不怪你,都是命。你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
錢小英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好,就沿著河一直走。
本以為自己的苦難是老天不公,現在才知道是自己造成的。
多麼諷刺啊。
她還一直覺得自己是英雄的後代,結果隻是個笑話。
甘惜年跟莫曉溪去菜市場回來,瞥見錢小英一個人在江邊走,指著她的背影問莫曉溪:“那不是樓下錢大嬸家的女兒嗎?”
莫曉溪看了看,說:“是。今天挺冷的,她怎麼會來河邊散步。”
甘惜年:“我覺得她看著不妥,不知道是不是遇見了什麼難事。你去問問。”
莫曉溪雖然不喜歡錢小英,可好歹也是鄰居,不能見死不救。
她一路小跑過去:“小英姐,你怎麼了,怎麼在這裡啊。怪冷的。跟我回去吧。”
錢小英望著莫曉溪心情很複雜。
明知道自己的悲慘跟對方一點關係都沒有,卻還是忍不住深深厭惡對方。
大概是對方輕鬆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並不光彩,莫曉溪也討厭她,卻在她絕望的時候不吝表現出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