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將備糧煮上。”雲濟聲音無比沉重的下令。
一聽要用備糧了,衛楚看向雲濟,卻沒說什麼,沈鐸則驚愕的瞪大眼睛。
“用備糧?今日就要……王爺,不再等等了嗎?也許…也許……”
“沒有也許了。”雲濟搖頭。
他不得不承認,終究是輸了。
即便早預料到林家既如此設局,必然是準備完全,不會給他突破的機會,但還是要試過所有。
如今,能做的,都做了,再拖下去,餘下的將士都是死路一條。
他早在分配糧草的時候就留下了一日的足糧,一旦沒有希望,讓將士們吃飽,由他和獨身的將士吸引火力,其他將士自散奔逃。
“我不吃。”衛楚出聲。
“我也不吃!”沈鐸喊起來。
後麵的將士們也喊起來。
吃了這最後一頓飽飯,他們就徹底敗了。
哪怕現如今看不到希望,也不願認輸,特彆是這還是兗州軍第一場真正的仗,就這麼輸了,就算活著也抬不起頭。
見傳令的士兵也站著不動,雲濟轉身不容拒絕道:“這是軍令!什麼都沒有活著重要!所有人,必須吃!”
軍令不可違,眾人話都憋在了嘴裡,眼裡都是不甘和無奈。
不吃,敵不過下一次攻城。
吃了,就……就真沒希望了。
難以抉擇,最終,都再度沉默了。
備糧在城內用大鍋燒得咕咕響,米香飄在整個城內,勾動所有將士的味蕾,對食物的饑渴到達了頂峰。
吃!
吃飽來!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一個一個,領了這二十多日來最稠的一碗粥,還配了醃肉,蘿卜乾。
各自找了要好的兄弟,坐在不同的角落,彼此望著對方吃這最後一頓飯。
吃完,下一場戰,是死還是活,誰也不知曉,恨不得把對方的容貌刻進腦子裡,以免日後回憶起來想不起兄弟長什麼模樣。
吃到最後,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而東門城樓裡,雲濟端著碗卻沒有動一口。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蘇芮的那些歪理。
她說,嘴生來就是說彆人的,說彆人頭頭是道,到自己頭上了,狗屁都不是了。
正如他此刻,跟將士說活著最重要,要將士們吃,可碗端在自己手裡,卻是怎麼都吃不下去。
哪怕到了如今境地,他亦不願放棄,可無力感排江倒海的席卷著。
他到底力量太過微弱,還企圖救世人,救大趙。
“王爺,吃吧,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打,而且,你們都比我好,王爺你雖修行多年,可現在也是成婚了,有那麼美豔的側妃,還有你……”沈鐸指向坐在自己對麵的衛楚。“你也有天仙一樣的心上人,就我,孤家寡人一個,真虧啊!”
越說,沈鐸越覺得自己虧得慌。
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了,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好不容易托媒婆介紹了一個,在軍營操練兩個月回去,那姑娘婚都成完了。
就這麼死了,到死都……都是個夥子鬼!
沈鐸心酸的都想哭了,沒有注意到雲濟和衛楚兩人因為他這一句話都變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