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你們在做什麽?”樓蕭邊問邊隨手抓過一件外袍穿上。
身邊已經不見北冥擎夜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不想去上朝,所以今日並沒有等她醒來,更沒有吵鬧她。
唔,她家男人果然孺子可教也。
她下了床榻,這個要靠近兒子,卻被阿美美給攔住了去路。
“娘娘……您等等。”阿美美的神情有些猶豫。
樓蕭皺眉,因為阿美美的阻攔而顯然不悅。
兒子的哭聲還在響,她現在恨不能馬上上去將兒子給抱起。
“做什麽?”樓蕭看向阿美美的視線變得銳利萬分。
阿美美今日有些反常,今日是滿月宴,這麽多的宮女圍繞在兒子身邊,這在情理之中,並不算是多麽奇怪的事情。
可樓蕭感覺到他們見到自己醒來的表情,似乎是驚嚇?
對,就是驚嚇。
她不過就是被自己的兒子哭鬧聲給吵醒了,他們卻露出了如此惶恐的神色來。
阿美美輕輕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如何說話。
“嗚嗚嗚……”床上的小奶娃娃哭聲更加誇張,哭的一聲高過一聲,響亮而有些尖利。
一旁的侍女作勢想要輕輕安慰這位小皇子,卻被樓蕭給嗬斥住。
“你不許碰他。”
這會兒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他們瞧著自己的時候,那目光充滿了恐懼。
樓蕭始終想不通,自己有長得這麽可怕?
除非是……兒子有問題。
她沒有等阿美美給出回應,繞過阿美美大步走到了木床邊看著。
“到底發生了何事?”樓蕭厲聲問道。
兒子在床榻上胡亂地揮舞著四肢,哭的聲音很大,幾乎要把樓蕭的聲音給掩蓋了去。
“娘娘,娘娘,殿下好像是發天花,而不是感染風寒發熱。”阿美美一咬牙,狠下心來湊了過來說了一句實話。
死就是死吧,這都是她照顧不周的錯。
樓蕭的眼眸驀地瞪大了幾分,猛地上前作勢要扒開兒子的衣襟看。
“娘娘!”阿美美驚呼了一聲,幸好一旁的侍女抓住了她的手。
“您以前發過天花嗎?若是沒有發過,還請不要碰殿下,我以前小時候發過,讓我來照顧殿下。”阿美美輕輕勸說著。
樓蕭的眉狠狠一皺,此時此刻嚴重懷疑阿美美的話。
事關自己的兒子,她怎麽也不能開玩笑。
至於她小時候有沒有發過天花,她還真的不知道。畢竟,她並不是原本的樓蕭,在現代的時候有疫苗什麽的,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些。
“讓開,我自己來。”樓蕭輕喝了一聲,一把甩開了抓住她手腕的人,走到了木床邊。
阿美美還想叫住她,可惜的是樓蕭根本不聽勸說,彎身將兒子從木床中抱了出來。
“娘娘,我們都是發過天花的,還請娘娘不要冒險……”
“閉嘴,你們都出去,阿美美你留下。”樓蕭的心底煩躁地厲害,把人給趕走,視線轉至阿美美的身上。
阿美美感受到來自樓蕭的憤怒,她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去,輕輕應了一聲:“娘娘。”
“太醫不要宣了,幫我馬上將胡雨叫回來。”胡雨不在,她現在誰都不相信了。
那名太醫的藥方確實經過她的手,可結果藥方沒問題,必定是別的問題。
亦或者,一開始太醫就診斷錯誤?
發天花一開始的發病征兆就是發熱,尤其是像這麽小的嬰孩很難把握。
必定是從誰的身上傳染而來!
樓蕭捏住木床邊的木頭,指甲幾乎要陷入木頭裏,恨不能將這木頭給捏碎了去。
她因為帶孩子,從來都是按時將指甲剪掉,這會兒指甲頭那一塊刺疼地厲害,她卻也絲毫不在意。
“是。”阿美美猶豫了一下,又道,“娘娘,可小雨一時半會兒恐怕不能馬上趕回來……”
否則早就能趕回來了。
樓蕭橫了她一眼,讓阿美美立刻噤聲。
阿美美身子徒然一抖,連忙低下頭去什麽都不再說。
樓蕭在自己的兒子事情上,從來都是如此,竟是如此地……殺氣騰騰。
若是揪住那傷害皇子殿下的人被揪出來,必定要被皇後娘娘給千刀萬剮去吧?
“我這就去辦。”阿美美說了一句,轉身連忙去尋人。
這會兒若是再惹樓蕭就是死路。
樓蕭皺眉,伸手扒開了兒子身上的小衣裳,看著他身上顯而易見的紅點點,她的眸色更深了幾分。
心疼。
懷中的兒子臉蛋紅通通的,應該是身子發熱鬧的。這太醫給的藥絲毫不能將溫度降低下去。
太醫的年紀如此大,從醫多年,應該馬上能夠判斷天花的病,可昨日卻說隻是感染風寒,如此一來,讓人放鬆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