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用意是什麽呢?而自己又為何耿耿於懷?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得到了他要的東西,再來幾次都嫌乏味。況且她不僅沒有嬌聲呢語地曲意承歡,反而任淚如斷線珍珠般的垂落難抑,任何男人看了,隻會倒足胃口。
她該慶幸,他不會再來了。與其保有處子身,引他想占有嚐鮮,還不如拾棄向來為女人所重視的第二生命,以換取怡然清閑的生活。她不會再為此傷神了,絕不。
疼痛會消失,記憶也會遺忘,歲月的流轉向來不留情分,一切皆會淡淡褪了顏色,再也不能自憐太久。
將外頭的丫頭喚了進來,她準備吃完早膳立即過去冷宮。
“皇上,你昨晚的事,應交代敬事房的女史記上一筆。”江喜伺候著朱阡更衣與早膳。
下了早朝,等會還要在兩儀殿北書院接見諸位大臣,也隻有趁此空檔,江喜才有機會提起這種事;身為當今聖上的貼身太監,沒有什麽事是他所不知道的。皇上可以隨時撤去所有隨從,卻不能撤開江喜於五裏之外,一如外出或早朝時袁海的職責一般,一內一外,皆以皇上的安危為首要工作。
當然這種人,除了必要的忠心不二之外,也必須心思縝密,且深諳守口如瓶,言其所當言的道理,絕對不搬弄是非,不嚼弄舌根以圖自身利益。自然昨夜守在勤織院到三更天的人,除了江喜,不作第二人想。
朱阡低頭瞧著上衣的襟口,原本係結五扣間的綴飾九龍金的地方,如今綴上另一條翡翠珠。那條九龍金,他在一時動情間,硬是將扣環在柳寄悠的足踝上,絲毫沒有考慮草率行事的後果。
“江喜,這事不必紀錄。”
昨夜沒讓她在甘霞殿侍寢,就表示他應允她的要求,而他即使自鄙、自厭,也不會有所戲言。反正那個女人也不稀罕,不是嗎?她獻出身子就是要他別再去煩她。
“那奴才叫膳房熬藥汁送去勤織院。”
“那……也不必了。”他揮手。
“但倘若柳才人有孕……”
“等朕南巡回來再裁決。”他沒有想過要讓柳寄悠懷下他的皇子或皇女,但想到要賜她藥汁防孕,卻又直覺地排拒這個念頭。
一切讓它順其自然吧,他不該為女人煩心太多,尤其在此時公事繁多的時刻。女人隻是閑暇之時的娛樂,曆代君王為美人傾國的案例令他鄙棄厭惡,當然他不會讓這種事加諸在自己身上。
“擺駕兩儀殿。”
“是。”江喜招手要宮女撤下膳食,轉身又說:“皇上今夜要召哪位宮妃侍寢呢?”
“三十六位秀女中,朕還未曾寵幸過誰?”
“康婕妤等共七位,皆姿色中等,不若趙昭儀的美。”江喜中肯地報告著。
朱阡想了一下:“那就康婕妤好了。”
他不要去為女人費心神了,當然柳寄悠也不會是其中的一個。她想過清靜的生活,就遂了她的願吧,他不在乎。
桂花散發芬芳的氣息,秋意散落滿庭,彷佛一夜之間,秋天就造訪了。
招呼著丫鬟們摘取桂花,準備留著釀酒與醃酸梅;在這種深宮大院,唯一打發無聊的方式,就是不斷地勞動了。柳寄悠遠打算叫家人送來一些書冊,打算學著製造花的香精,以供冷宮女子們的需求。
不受君王的寵幸,或年華老去,都不代表要放棄自己;她總是一再灌輸她們這個觀念,也許一時之間扭轉不了她們的自暴自棄,但至少她們已經看來有生氣多了,不再一味地死氣沉沉。
“小姐,還要搖多少下來?”挽翠揮汗如雨地問著。她力氣最大,負責搖動桂樹,讓花飄下來。
“不必了,撿完了這些,今天到此為止吧。”柳寄悠挽高袖子,將一裙兜的花放入簍子中。
正在分開花萼與花瓣的落霞笑道:“昨天膳房的林公公聽說小姐是釀酒的高手,立即拜托我央求小姐代他釀一壺桂花甜酒了。你沒瞧,今天的早膳多了兩道菜,午膳也多了一些好吃的雞肉哦,我們今年多釀一些,巴結了後城門的差爺,往後要出門買東西就更方便了。”
因為與膳房的管事公公交情好,平日要出門隻須登記一下,就可以隨采買的公公們出門,趁機回柳宅搬書、拿物品,她們兩名丫鬟行動可自由了。
“你們兩個呀,真是巧言令色。”柳寄悠玩笑地輕斥著。
“小姐教的好呀!”兩名丫鬟異口同聲說道。
比起一般身份低下的奴婢,這兩名美麗丫鬟不僅容貌出色,更被嚴謹地教育著,在應對進退方麵有主子調教,再加上自身的靈巧,到哪裏都討人喜愛吃得開;一直以來,她們兩個還沒有被討厭混不開的紀錄。
教育得太成功了,柳寄悠歎笑著。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