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麽說,徐大叔。”一個柔美的嗓音自隊伍中揚起:“你的地格與火星成一直線,天倉與地庫再成一直線,老年福壽,不必擔憂。”
徐永福聞言眼睛一亮,激動的抓住羅語嫣的小手:“真的?小語嫣,你沒騙徐大叔?”
自從田裏的農作物淹死後,他的命就去了一半,甚至夢到閻羅王來抓人,原本意氣風發的小地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現在聽羅語嫣這麽說,他的命好像不該絕,他還盼著兒子娶媳婦了。
羅語嫣微微一笑:“麵相不會改變,也不會說謊,徐大叔你確實有此福分。”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哈哈,我老年福壽,我就知道……”徐永福破涕為笑,手舞足蹈起來。
“小語嫣,那我呢?幫我看看好嗎?我恐怕過不了這個冬天了。”一名臉色臘黃的婦人微微顫抖著走到她麵前,瘦小的身子如秋風中的落葉般脆弱。
端詳了婦人好一會兒,羅語嫣微笑說道:“林大娘,切莫悲觀,你人中深長,上窄下寬,旺夫興家,富裕到老。”
“我旺夫興家?”林大娘不敢置信,但也因她的一席話而重燃希望,期盼天災過後真能如願。
“小語嫣,幫我看看。”
“我也要看,順便幫我這個小兒子看看,他最近總是無緣無故的哭泣,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霎時冷清肅穆的隊伍熱鬧了起來,無聊的鄉民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請羅語嫣看相,令她忙得不可開交。其實信與不信隻在一念之間,但如果幾句話就能教這些萬念俱灰的鄉民們充滿了希望,何樂而不為呢?
天災已經讓大家苦上了天,他們這些小老百姓總要有些什麽憑借才可以苟活下去。
“下一個。”官衙唱名叫道:“羅氏四口糧。”
“到了。”羅語嫣連忙把大米袋呈上去。
終於輪到她了,她奉養父母的命來領賑糧,丫環、家丁不算,憑單可以領足一家四口的份。
“慢著!”
就在羅語嫣等著官衙裝糧時,一名衣飾庸俗華麗的胖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這位肥頭大耳的少年公子在東風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正是縣令老爺的獨生愛子,平時好吃懶做,吃飽就睡、睡飽就吃,還非常的貪好美女,色名遠播東風縣的大小雞院,名喚張友良,但是為人一點都不善良。
“公子好!”官衙們連忙討好地問安。
縣老爺就這麽一個獨生愛子,雖然挺不成材的,但是大家隻要嘴巴甜一點,討得這位少爺高興,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是問題。
“你叫羅語嫣是吧?”張友良皺起眉頭,斜睨著佇立於他前方的羅語嫣,嫌惡地說:“你怎麽插隊呢?重排。”羅語嫣秀眉一鎖,此人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公子大爺,語嫣她沒有插隊啊!”領到賑糧的徐永福連忙替排在他後頭的羅語嫣說話。
張友良瞪多事的他一眼,粗聲粗氣地說:“我說有就有,若想領糧就別多廢話!”這個老粗膽敢壞他的好事,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徐永幅瑟縮了一下,不敢再多說什麽,隻同情的看了羅語嫣一眼便乖乖地提著米袋走人,其餘人同樣礙於縣令之子的惡勢力而不敢多說些什麽。
“羅語嫣,重排!”張友良頤指氣使地下令,盯著羅語嫣小臉蛋瞧的邪惡雙眼似乎有他意。
羅語嫣隻有回到隊伍的末端重新開始排,反正她早回去也是掃地煮飯,現在這個胖公子教她重新排隊也沒有什麽損失,她根本不以為意。於是她又在隊伍後頭替人看相,解人煩憂。晚霞映照天邊之際,終於又輪到她了。
“羅氏一家四口。”
羅語嫣連忙呈上大米袋,近午時見過她一次的官衙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但賑糧始終不幹脆地發下來。
“羅語嫣,”張友良又適時的晃出來,臉上帶著惡作劇的笑容:“你怎麽又插隊呢?本公子最討厭你們這些小老百姓不守規矩了,快去重排!”
羅語嫣緩緩地將大米袋收回,清澄透徹的眸光在張友良肥肉橫生的胖臉上兜了一圈之後收回。
“咦?你那是什麽眼光?不服氣啊?”張友良挑起眉,理不直、氣不壯的喝了一聲。
他是堂堂縣令大爺的獨生愛子,但這個小狐狸精居然敢這麽回視他,待一會兒有得她瞧的,看他怎麽讓她好好伺候他。羅語嫣沒說什麽,照例回到隊伍之後。
就這樣她來回不停地重新排隊,直到夕陽西下,夜幕低垂,她還是半粒米都沒有領到,最後整個縣衙門口隻剩下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