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法事的第一天,各殿的閑雜人手都被安排去幫忙法事或者是看熱鬧去了,昭陽殿裏隻有柳兒和小紅值守。
馮蓮兒找了個借口支開了二人,收拾好包袱。她原本想將那些貓眼石和寶玉帶走,但是想想覺得不好,就隻帶了些散碎的金葉子和銀子,便於在路上花銷。
她換了小太監的衣服,等到午後,隻見珈謁悄悄而來,他是國師,隻需要出席上午的開端儀式,然後整個法事末尾的時候再來講經。她欣喜地迎上去,珈謁也不多說,徑直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馮蓮兒立刻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路幾乎是暢通無阻,一位小太監送珈謁大師出宮取做法事的一件遺漏的寶物,不久二人就出了宮門。兩人閃進一條巷子,早已經有一匹馬等在旁邊。
珈謁看她:“你會騎馬嗎?”
她看著那匹高頭大馬,心裏有點害怕,還是硬著頭皮上了馬,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她怕珈謁會擔心。自己倒是一走了之,珈謁以後怎麽辦?
她看了看珈謁平靜的麵容,離別的話幾番在喉頭始終是說不出來,他要是不能回去,跟著自己離開就是死路一條啊,何必害他呢?
她掩飾住心裏的悲傷和迷亂,看著珈謁,強笑說:“珈謁,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珈謁點了點頭,她不敢再看珈謁的臉,一拉馬韁,馬忽然跑了起來。珈謁看著她的身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這一別就是永別了。那些強行壓抑的情緒衝出胸口,那張午夜夢回裏常常出現的促狹的笑臉,今後就永遠見不到了。
如被攪亂的漣漪,沉靜許多年的心忽然失去了防備,他不由自主地衝了上去:“蓮兒,我送你一程吧……”
當天的法事完成,第二天就是所有妃嬪、貴婦的祭祀了,這種祭祀是身份上的一種肯定。皇上想起馮昭儀沒做成馮貴妃,如今祭祀又被排除在外,想安慰她一番,便趁了夜色來到昭陽殿。
昭陽殿燈火通明,柳兒和小紅等眾多宮女戰戰兢兢地在屋子裏打轉。
“皇上駕到……”
眾宮女立刻跪了下去:“皇上饒命,奴婢們死罪……”
皇上心裏一沉:“馮昭儀呢?”
“娘娘……娘娘……,她不見了……”
“馮昭儀不見了?什麽意思?”
皇上狐疑地走進臥室,臥室裏淩亂,一些彷佛狗血似的東西,裏裏外外哪裏有馮昭儀的一絲人影?
“她到哪裏去呢?”
柳兒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張紙條,皇上接過一看,隻有寥寥幾行字:“我是狐狸精附身了馮昭儀,真的馮昭儀早已經死了,你們不用找我。”
皇上暴怒,一把撕碎了紙條:“這是什麽鬼話?來人,趕緊去找馮昭儀……”
“奴婢們已經四處找過了……,沒有人……,哪裏都沒有娘娘的影子……”
皇上環視了四周,隻覺得說不出的古怪,盯著柳兒:“柳兒,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柳兒見得皇上一臉嚴肅,頭在地上咚咚磕出血來:“奴婢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要敢有絲毫隱瞞,朕誅你九族……”
柳兒受這一驚嚇,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出來。
皇上看出一些可疑之處,更是怒不可遏:“大膽奴婢,再不說,朕即刻下令誅你九族……”
柳兒顫抖著,從珈謁大師來到家廟開始,到馮昭儀兩夜的徹夜不歸,再到馮昭儀回宮後和珈謁的那次深夜密會……,柳兒說得斷斷續續,皇上聽得眼中冒出火來。
“快傳珈謁……”
過得一會兒,侍衛跑了進來:“回皇上,珈謁國師不見了……”
如同一場最荒唐的夢,皇上頹然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逐漸理出了頭緒:“自己最寵愛的馮昭儀,和一個和尚私通並且私奔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給自己戴了一頂巨大的最恥辱的綠帽子!”滿腔的憤怒,滿腹的羞辱,他憤怒地站了起來。
一支裝備整齊的禦林軍連夜出發,皇上揚鞭催馬,心亂如麻,巴不得立刻抓住那兩個賤人,親手將他們千刀萬剮才能消除胸中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