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鞭之傷,最痛的不是在鞭子打下去的那一刻,打完之後,皮下的神經越來越疼,夜晚比白天更疼,普通人受到藤鞭之刑,最多挨上五十個鞭子,就不行了。
在宮裏常有犯了偷竊罪的宮人門受了藤鞭,夜晚忍不住疼痛撞牆自盡。蕭海砂並不知道藤鞭是比杖刑還重,她以為就是像平時大人用皮鞭抽打孩子那麽簡單。
太後用這個刑法,也是想磨磨朱阡的銳氣,朱阡咬緊牙關,沒想到會這麽痛。先是痛徹入骨,再是火辣辣的,剛打第一鞭,便讓全身皮膚如大火灼過一般。她好狠!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說服太後,用這麽毒的方法懲罰他,不出一個時辰,他被鞭笞八十的消息,會傳遍京城。
“二!”、“三!”
老太監丙每鞭下去,朱阡的胸口就會多條鞭痕,豆大的汗水自他額頭流下來,強忍不住叫出聲來,也是很難受的事。他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見遠處內殿窗邊那抹淺紫色,腦海裏想著與她歡好的四次,那幾次有多銷魂,這鞭笞就有多疼,這女人果然陰狠。
他大吼:“蕭海砂,你若不愛我,就出來親自打我,來啊!打睡在你身上的男人!”
劉燕提出裙子,露出白色的羅襪,不顧禮儀的跑來,撕心裂肺的叫著:“皇上!皇上!”
當年她十六歲入宮,做了皇上的側妃,一直被當時的皇後壓抑著,很難有機會為朱阡侍寢,一直沒有孩子。後來皇後被貶成庶人,自盡而死。皇後死後,她以為出頭的日子到了,結果各都府向朱阡獻上許多個美女,她已經二十二歲,怎麽比得過那些十六、七歲豆蔻年華的少女呢?
當時趙蝴蝶因為美貌天真爛漫,又會跳舞,在眾女之中脫穎而出,朱阡寵幸的當晚,便封她為側妃,賞賜了許多的寶物,隨後她和趙蝴蝶先後懷孕。
那一晚她終身難忘,比第一次為朱阡侍寢還要記憶深刻,也是夏天的下午,她穿上了明色的皇妃宮裝,戴上昂貴的閃閃發光的黃金項鏈,與朱阡同坐一車。
三年未對她說一句話的朱阡仍是麵無表情,默不作聲,她更不會主動和朱阡說話。朱阡慚愧,與她修好,每個月隻在她來月事的那幾天,召其他妃子侍寢……
那三年的冷遇,令她刻骨銘心,心中對朱阡早就沒有了愛,此刻她對朱阡,隻是在盡一個皇妃的職責。這些思想,本來埋藏在她靈魂的深處,今天看到朱阡被鞭策,一瞬間所有的往事湧上心頭。
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挨打,她原是兵部尚書之女,大將軍的胞妹,未進宮之前,學過武術,自從當了淑妃,為了禮儀,別說練武,就連跑步都沒有,今天為了朱阡,豁出去了。
劉燕提裙疾跑到大殿前,喘氣望著朱阡胸口上血淋淋的鞭痕,瘋了似的,去奪老太監手裏的藤鞭。“啊!”她淒聲大叫:“皇上會被打死的,蕭海砂,本宮求求你,放過皇上!靖王爺,我求求你,幫皇上求求情。”
朱阡臉色紅紫,咬牙說:“淑妃,別難過,她想打我出氣,就讓她打,朕絕不後悔!”
看見他如此執著,劉燕氣說:“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要這麽懲罰你?”
“哈哈!”朱阡邊疼的五官擰在一起,表情痛苦,邊大笑說:“朕隻是奪了她的貞操……,還給她除了極歡散媚藥……,玩了她一整夜而已……”
他再次朝紫色身影,高聲叫喊:“蕭海砂……你都不敢出來打我,證明……你心裏還是有我……,太後,讓朕娶她做皇妃吧,她是口是心非的!”
“該死的!竟然還敢大放厥詞!”
從蕭海砂的角度瞧去,隻能看到老太監丙揮藤的背影,看不到朱阡身上的傷口。幾十藤鞭下去,卻沒聽到朱阡的慘叫聲,隻聽到淑妃劉燕的叫喊聲,而且朱阡還這麽叫囂。
她心中暗想:難怪太後會建議用藤鞭打,原來根本就不痛。
太後拍拍她的肩膀,笑說:“我兒子向你求婚了,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上他,隻是氣不過他已定下新的皇妃,就懲罰他?其實隻要你一句話,本宮立刻改立你為皇妃。怎麽樣?夠意思吧?”
“你!”蕭海砂看見太後攤開兩手,一臉壞笑,一把推開他,快步走了出去,頭也不回的說:“我出去打他!你就在心裏祈禱我別打死他就好!”
太後慢悠悠跟在後麵,偏著腦袋笑說:“哇!你要親自出馬啊?咯咯,我拭目以待……”
蕭海砂快步走出大殿,太醫還在外麵站著,見到她們倆人出來,連忙跪下,太後說:“都別走,一會兒給皇上治傷。”
“停手!我來打!”蕭海砂氣衝衝地高叫一聲。
大新、小新躥了上來,圍在她腳邊,朱左青也從亭子邊衝了出來,迎上她,朱琪、朱萍、朱滔,從花園朝她跑來。
朱琪和朱萍跑的快,都是喊著眼淚,揚手說:“蕭姐姐,皇上犯了什麽罪,你要打他呢?”
朱滔人小跑的慢,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一不小心跌倒,迅速爬起來,朝她叫喊著:“蕭姐姐,不要打皇上,他偷吃了你帶給我們的餃子……,那是我們自願給他吃的。”
劉燕一瞬間眼淚止住了,蕭海砂人未到,草莓香味已隨風飄過來,她淺紫色的長裙,高挑豐盈的身材,十四、五歲極為絕色的臉蛋,星眸裏放出隻有男子才有的自信,睿智的光芒,微蹙的眉毛代表倔強,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算劉燕曾在劇場裏見過她扮演白虎夫人,但是近距離看到她,仍是震驚不已,這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獨特的女子。大明國第一美男子朱左青站在她的身邊,兩人宛如一對金童玉女。
隻是她眼裏比朱左青多了些看不懂的東西,能立刻引起人的好奇心,想要了解靠近她。她根本不像已成親待在深院足不出戶的小婦人,也絕對不適合後宮,她絕不甘心與別人共夫,也沒有男人可以用愛來束縛她的自由。
淑妃劉燕為了朱阡,向她哀求說:“蕭姑娘,本宮求求你,別打皇上,請你放過他。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若不愛你,豈會如此的衝動?”
夏天陽光下,蕭海砂看到的是觸目驚心的場麵,像是釘在木架上受到重刑的囚犯,朱阡墨黑的頭發被批散開,臉蛋皮膚變成紫紅色,因為疼痛難忍,咬緊牙齒,麵目扭曲,豆大的汗水自額前不停地湧出。
自胸口到兩條腿,布滿一尺長的鞭策,像被潑過一桶鮮血,胸上的血染透了白色真絲短褲,腿的血自小腿流到腳麵、腳後跟、十指腳趾,將木頭架底染成紅色,空氣裏是濃鬱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龍誕香。
蕭海砂一下愣住,這麽厲害的鞭策,他怎麽沒有叫一聲?他是什麽做的,真同書裏所說的,錚錚鐵骨的漢子?
朱阡的目光一直盯著她,鳳眸裏除了怒火竟還有笑意,聲音沙啞:“怎麽,想謀殺親夫?在床上打不過我,就要在這裏,拿鞭子抽我……我的身體,昨夜美人可看夠了嗎?”
蕭海砂的臉色先是被驚得蒼白,然後是氣得發青,最後是羞得發紅,聲音變得小了:“你胡說些什麽,我的親夫不是你!”
這時候老太監丙將藤鞭呈上,低頭用陰陽怪氣的聲音,恭敬說:“此乃八百年黑藤鞭,打人時候,鞭痕不能重合,否則傷口不能愈合,血流不止,受刑者必死。蕭主人,奴才已打了三十六鞭,你可在皇上的臉上、雙臂、後背,鞭策剩下的四十四鞭。”
蕭海砂聽了心裏一麻,暗想:聽說刑法很多,特別的殘酷,原來是真的。
她瞟了一眼,那藤鞭渾身漆黑,透著殺氣,鞭尾尖上滴著不停的血珠,猶豫不決,要不要親自執行。旁邊淑妃劉燕的嘶叫聲、朱琪、朱萍、朱滔的哭聲一片,朱左青也在歎氣。
隻有太後在笑著說:“你要是舍不得,就算了。留下四十四鞭,回去在床上打他!”
蕭海砂回頭瞪眼,瞟過她的頭發,她立刻收起笑容,正經說:“你隨意,那邊有太醫。打完,我讓他們醫治,不然血流過多,皇上會有生命危險。”
蕭海砂猛然地伸手拿起鞭子,走近朱阡,她心裏碰碰直跳,正如朱阡所說,昨天這俊美無雙的身體,她看了一整夜……,怎麽可能沒有感覺,隻是她的女性自尊屢次被他踐踏在腳下,咽不下這口氣。
“美人,打吧。這樣你的氣才會消,我不會怨你……”朱阡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看到她痛苦掙紮,他心裏竟然很高興,剛才她一路走過來,始終沒有望過朱左青一眼。以至於他開始懷疑,她下午所說的和靖王爺有一腿,是不是真的,或許是故意惹他生氣?
蕭海砂心一橫,一把抓過鞭子,就當是拿菜刀砍人了,往哪裏打呢?她跑到他背後,望著古銅色的背脊,飄散的黑發,真是完美無缺的身材,這裏還沒有打過。
“啪!”鞭子甩過,她腦海裏竟閃出一幕幕與他歡愛的情景,臉色蒼白,腿被朱滔抱住:“蕭姐姐,求求你,別打皇上。他流了好多血,好可怕,你打我吧,嗚……”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