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收起你的下巴,用得著那麽驚訝嗎?”看著張誌明瞪圓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思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嘛,不過小說本來就是給女孩子做夢用的啊。你們男人寫書的時候,不也老喜歡將女主角塑造成溫柔可人體貼無比、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嗎?我們女生看小說,讓男主角可靠一些難道也有問題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看著她開始有抱怨的趨勢,張誌明趕緊收起掉下地的下巴,無奈地苦笑一下,將她拉回正題上:“沒,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表示一下對男主角的敬佩而已,你繼續,你繼續。那除了武俠類小說,還有什麽以古代為背景的故事呢?”
看見他開始有點好學的樣子,思科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古代為背景的小說,那可多了去了。還有最顯著的就是宮廷劇,要不就是皇帝王爺和民間女子的故事,要不就是本國公主與外國王子的故事。不過這種宮廷劇我都不怎麽喜歡啦,特別是清宮戲,寫得都爛了……”
她說得有些口幹,吞了吞口水繼續說:“再下麵,還有才子佳人鴛鴦蝴蝶派的,這個可不是我們言情作者的獨創,那是老祖宗在明清時候就愛寫的。不過這種男主角都太有公子的文人氣質了,不是很受歡迎的,溫文儒雅固然好,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話,總不能讓女主角給他挑擔子吧。”
“另外你剛才說的曆史類小說,也有言情作者寫,不過那種難度很大,而且要參考很多很多的數據,所以願意啃那塊硬骨頭的人很少,這樣你懂了嗎?”
聽了她的解說,他一邊感歎一邊點了點頭。女孩子看小說的動機還真是單純,果然是充滿憧憬和夢想,不過也隻能是不現實地憧憬一下而已。他不禁產生了這樣的感想,小說裏的那種男主角,與其說是男人,不如說是超人嘛。作為一個男性同胞,他隻有對小說裏的男主角表示無限的敬意。
“懂了?”看他點了頭,思科也滿意地頷首:“那我出個題目考考你好了。”
“啊?還要考試?”他頓時傻了眼,生怕她問出一些奇怪的、不能以正常思維邏輯加以判斷的古怪問題來。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她淺淺地笑了起來,黑亮的眼眸彎成月牙:“放心,不會太難的,我的問題就是,你猜我們現在是在什麽樣的故事裏?”
“嗯……”他摸著下巴,一邊思考一邊嘀咕:“首先,不可能是武俠了,難不成是玄幻?”
他看了看四周,一派私家園林的景致,而二人身上的衣著也沒有半點玄奇的風味,他搖了搖,繼續判斷說:“看來不像,再然後是宮廷劇?”
“不是不是,如果是宮廷劇的話,你不覺得你穿得也太寒酸了嗎?”
她伸出手指了指他藍色的絲綢長袍:“雖然這衣服看上去也蠻名貴的,但是如果是宮廷劇的話,皇帝和王爺的衣服一定是要能顯示出貴氣的。你這身就顯得不夠華貴了,所以你這角色,八成隻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公子。”
她的分析有根有據,讓他啞口無言,順著她的思路,他看向她的衣服。棉布的質地,而且並沒有多餘的裝飾和花紋:“奇怪了,看你的衣著,並不像什麽小姐的樣子,所以這故事也不太可能是才子佳人型的,難不成是曆史類?”
她搖了搖頭:“不是不是,你就隻能想到曆史嗎?雖然不是才子佳人,不過也大差不差啦。這種故事可是小說幾百年來最經典的模式哦,公子與丫鬟。”
聽她這麽一說,他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再仔細看向她的穿著打扮,果然是一副大戶人家的丫鬟味道。而說起這種類型故事模式,因為無論是古典小說還是影視作品都常常提到這種題材,因此不用她說明,他也能大概猜出一個經過來……
無非是公子與丫鬟相好……,想到這裏,他突然被一個念頭嚇住了,臉頰飛上紅暈,一直從耳朵根紅到了脖子,說話也結結巴巴不利索了起來:“那……那……那我們不是……私……私通?”
“是啊,沒錯,就是這個樣子。”
她大大方方地回答說,然後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你也知道這種故事嘛,不錯不錯,孺子可教,我開始對你刮目相看了。”
這算是誇獎嗎?張誌明腦海中不禁冒出這樣的念頭,苦笑了一笑,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那,我們應該怎麽做,才能完成這個故事呢?”
“很簡單啊。”她笑了起來。
“這種故事都是很模式化的嘛,公子和丫鬟對上了眼,但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所以遭到了家人戶主……,說穿了就是老爺的反對啦,然後二人沒有辦法,就決定私奔了,再下麵老爺勃然大怒,派人將二人追了回來。這個時候就分成兩種情況了,如果是悲劇,丫鬟八成是被逼得投井了。如果是喜劇的話,影視劇就會讓丫鬟懷了孩子,老爺看在孩子的麵子上饒了他們。”
“但是我們純潔的小說,是很少設計出未婚先孕這樣的情節來的。於是了,老爺罰公子跪祠堂什麽的,要不然就是家法伺候,也就是打幾板子之類的。丫鬟見了心疼,衝上去撲住公子,寧可受罰的是自己。老爺看二人情深意重,長歎一口氣後,就此作罷,下麵就是HAPPYENDING了。”
聽她連氣都不喘一下,一口氣就將整個故事說了下來,張誌明不禁聽傻了。過了好半天才理解整個故事的流程,他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這次不是跪祖宗牌位,就是挨板子?怎麽你們小說,總安排打人的伎倆啊?”
最後一句,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抱怨,這引來了思科的側目:“要挨打才能顯示出男主角決心的堅定,毅力的頑強以及對女主角忠心不二的忠誠度嘛。”
聽到忠誠度這三個字,張誌明不禁脊背上升起一種莫名的寒意,並且產生了這樣的感慨:“這究竟是找男朋友找老公,還是找條忠犬啊?”
不過這番心聲他也隻是在心裏嘀咕而已,若是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怕是要被她的口水攻擊所淹沒了。
而她也沒看出他心中所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有安慰的意味在其中:“不過你放心,這次我會撲得快一些的,要打也打在我的身上,反正我不想看到你再挨打了。”
要是在以前,依思科受小說熏陶多年的情況來看,她一定是會悠閑地抱著手,看著他被多打一會兒,並且美其名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同時表示,打得越凶,就越能體現男主角無畏的意誌和深情。
然而在經曆過上次校園故事的事件之後,她卻再也不想看到他被打的樣子,於是才做出了上述說辭,隻不過張誌明卻顯得並不領情的樣子。
“絕對不行!”他吼了出來,可是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什麽理由來反駁她的話,於是隻有反複嘀咕著就是不行這樣毫無說服力的說辭。
他是在擔心她了,閱小說無數的思科又怎麽會看不出他的心思,不由得覺得心頭甜絲絲的,瞇了眼望著他笑:“行啦行啦,到底換誰挨打的事情,到時候再商量,現在就別爭了。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麽安排私奔?”
“待會我們先去見見這個故事裏的老爺夫人,然後再來確定下一步如何私奔。再然後我們故意跑慢一點,讓那些家丁什麽的追上我們,最後再演一出灑狗血的橋段,就可以完成這個任務,進入下一關啦。”
彷佛是要驗證她的說法似的,她當說完,就有一名家丁氣喘籲籲地從回廊那邊跑了過來,對張誌明鞠了一躬:“少爺,老爺和夫人叫你去花廳用茶。”
開始了,二人對望一眼,隨著那名家丁往前廳走去。沒想到剛走幾步那家丁突然回過頭來,衝著思科怒說:“你跟著幹嗎?還不趕快去幹活?”
“哦。”思科無奈地應了一聲,停下了腳步,隨即向張誌明使了一個就交給你了的眼神。在接收她的眼色之後,他點了點頭,隻身前往正廳,去見那未曾謀麵的父母。
如果思科在場,當她看見坐在太師椅上的老爺和一邊的夫人後,一定會發表真是符合這類小說的標準設置的臉譜化人物啊這樣的感慨。因為那老爺正如她所預料中的那樣,一副嚴肅而正經的神情,相比之下,一邊的夫人就顯得和藹了很多,標準賢妻良母的溫婉姿態。
雖然眼前的是兩張陌生臉孔,但是張誌明還是不得不進入角色地喊了一聲爹娘。這一聲喊得他是渾身不自在,想到自己是認了兩個陌生人做父母,他不禁脊背一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幸好對方二人並沒有看出他的異狀,衝著他點了點頭,開始慢條斯理地品起茶來。
張誌明坐在旁邊的紅木椅上,一邊學著二人的樣子品茶,一邊等待著對方發話。然而良久都不見他們有什麽動靜的樣子,他不禁有些疑惑了起來,莫不是他們喊他來,真的就是隻為了喝茶那麽簡單吧。可是事實似乎就像他所預料的那樣,兩位老人家除了偶爾開口說了一些他所聽不懂的家常話題之外,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表示。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