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住張誌明,將手中的一點碎銀塞給了他:“你爹大發雷霆,說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不許你踏入家門一步。我的兒啊,苦了你了,就在外麵生活一陣子吧,等你爹氣消了再回來。這裏有一點碎銀,娘不敢拿太多,怕你爹發現,你省著點用。”
她轉而望向站在一邊因為這個消息而目瞪口呆的思科:“姑娘,我的兒子就交給你了,你多照應著點。”
說完,她像是生怕被人發現似的,轉過身去灑著淚快步地走回了宅子,隻留下張誌明和思科二人,望著她的背影,不知所措。一陣風吹來,卷起了兩片樹葉,呆了半晌之後,二人扭頭看向對方,大眼瞪著小眼。
“這……”過了半晌,他先開了口:“這好像和你說的小說,不太一樣啊……”
“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啊……?”
她低下了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嘀咕地說:“誰知道那個老爺的脾氣那麽大,這樣子故事要怎麽發展下去嘛?”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然而本來就對小說沒有什麽了解的他自然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來,隻有歎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天快黑了,我們找個什麽地方住一晚吧。”
因為宅子建立在山上,二人沒有方向性地選擇了一條山路下山,想尋找個什麽地方可以過夜。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按照張誌明的說法,這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按思科的說法,這叫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著牙縫。總而言之,為了使二人更加的不幸,突然天降瓢潑大雨,瞬間就將二人淋了個裏外都濕透了。
二人迅速跑了起來,想找棵大樹避避雨,就在這個時候,張誌明突然瞥見樹林子裏有一間破廟,於是拉著思科便向那裏跑去。
“呼……”他長歎一口氣:“好歹有個避雨過夜的地方了。”
“這裏是破廟?”她突然開口,明知故問。
“沒錯啊。”他詫異地回答她。這個問題,就看眼前的情況也能知道,畢竟有那一尊破舊而滿是蜘蛛網的佛像坐鎮,是極為顯著的標誌。
“果然是破廟啊……”
她點了點頭,隨即嘿嘿地笑了起來:“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原來我們回去的辦法,並不是私奔,而是這裏啊,你還愣著幹什麽?快點脫衣服啊!”
“脫……脫衣服?”他驚訝地大叫起來,瞪圓了雙眼看她,舌頭又開始不利索。
“我要你脫你就脫,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她不耐煩地說,一邊也開始解開自己的衣服。
這個動作更讓他看得大驚,慌忙將身上的長衫罩在她的身上,大吼說:“不許脫!你……你做什麽?”
她好容易才從他那寬大的袍子中鑽出頭來,麵對滿麵潮紅的他,她不解地說:“當然是把衣服晾幹嗎,還能幹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忍不住戲謔地笑了起來:“啊,我知道了,你這個呆子,胡思亂想了吧?思想不純潔哦?”
“我……我……”張誌明有口難辯,急得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她大笑了起來:“還傻站著,還不快去生火?”
見她沒有在那個胡思亂想的話題上糾纏下去,他鬆了一口氣,趕緊轉過身生火。但是身上一無火石,更不可能有打火機和火柴,於是隻好采用最為古老的辦法,在地上找了兩根幹的樹枝,開始鑽木取火。
而她則一邊支起樹枝搭成的簡易衣架,將濕外衫掛上去,一邊向他解釋說:“這也是小說的經典橋段,男女主角不是被大雨淋濕,就是不小心掉到了湖裏什麽的,總之一定要濕得很徹底才行。然後呢,這時候就會出現一間破廟,兩個人在裏麵,一邊烤火烤衣服,一邊交談。這是古代小說裏最經常出現的橋段,通過這破廟烤火,能大幅度提升男女主角之間的好感度,甚至從無情轉為有情。”
“你是說,完成這個故事的任務,就是在這個破廟烤火?”他不敢回頭看她,隻是集中注意力於眼前,使勁摩擦著兩根樹枝。然而別說了火苗,連個火星子都沒有看見。
“沒錯!很有這個可能。”架好了衣服,她轉而走到他的麵前,蹲下,隨手揀了兩個樹枝,她開始和他一起進行遠古人類最為偉大的發現。
“所以隻要我們快點鑽出火來,然後按照這個破廟烤火的定律,應該就可以進入下一關了。”
說到這裏,她不禁搖了搖頭,下一關還真是一個悲哀的說法,她已經可以遇見到,在結束了這一次的故事之後,他們還是不能回到現實世界,而是又落到某個不知名的橋段中去了。
“哦。”他隨口應了一聲,卻始終不敢抬頭看向對麵的她。因為他知道她脫下了外衫,所以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兩根樹枝,埋著頭努力的鑽木。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手裏感覺到越來越熱,終於有零星的火光冒了出來。
“著了!”他欣喜地叫道。就在這個時候,那熟悉的藍色光芒又籠罩上來,迅速包圍了兩個人。
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瞬間,一片耀眼的藍色光芒中,隻聽得她的笑聲:“這次是小說經典橋段的破廟烤火見真情大法,不知道下次又會是什麽呢?”
當藍色光芒褪去之後,思科第一個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的衣著裝扮。當她發現自己身穿中世紀歐洲的華美長裙之後,忍不住輕吟了一聲:“哦,我的老天,現在還有人看這種歐洲中世紀的言情嗎?俗,真是俗。”
張誌明也在打量著周圍的情況,歐洲式的建築,怎麽看都有點陰森恐怖的樣子。而且現在正值夜晚,一輪圓月從烏雲中若隱若現,更是給這裏添上了種詭異的氣氛。他四下尋找思科,卻怎麽也看不見她的影子。
幸好這個時候她發出了那一聲真是俗的感歎,他循聲望去,隻看見她站在二樓的陽台上,也正望著站在一樓地麵的自己。
“啊!我明白了!”這次倒是張誌明先啪一聲拍了手掌,做出恍然大悟狀:“這次的故事我猜得到,這種架勢,莫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故事中的樓台私會嗎?”
聽見他自以為是的論斷,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順手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拿在手上的絲絹扇丟了出去,正砸在張誌明的頭上:“你這家夥,就隻能想到羅密歐與朱麗葉嗎?雖然說這也可以勉強算是小說,但是那麽老土的橋段,現在還會有哪個小說作者寫啊?再說了,你看這場景,朱麗葉可能住這種鬼氣森森的房子嗎?”
聽她這麽一說,他一想也是,這場景怎麽看都顯得太過於陰森了一些,若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好歹也算是花前月下極有浪漫氣息。而眼前的氣氛,完全和浪漫沾不上邊嘛,他環視著四周,歌特式高大建築物,看上去嚴肅、陰冷,讓他的脊背上升起一種莫名的寒意。
對小說沒有研究的他,放棄了猜測,直接詢問她:“那依你看,這次是什麽故事呢?”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寫歐洲中世紀背景的小說文了。”她輕輕一跳,坐在了陽台的欄杆上,悠閑地看著他。
“也許是因為文化氛圍有衝突,所以大多數小說作者還是比較喜歡本土氣息的中國古代背景稿。不過若說起歐洲中世紀,卻還是有一個題材長盛不衰,這麽多年來常常出現在小說中,那就是……”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了口,隻是笑吟吟地望著一樓地麵上的張誌明:“你看看自己的打扮,覺得像什麽?”
他依言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衫,隻見白色的襯衫外披著一件烏黑的鬥篷,在暗夜中幾乎可以隱去了身形。難不成這是歐洲版的夜行衣?產生如此想法的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我是小偷?”
他的回答讓她差點從陽台上跌下去:“天,我真不知道說你太有想象力好,還是沒有想象力好?”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衝著他的方向探出身去:“是吸血鬼啦!吸血鬼!這麽明顯的打扮,還有你難道沒感覺到你的兩顆犬齒變尖了嗎?”
聽她的話,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牙齒,果然變尖了,就在他在心中大為感歎這個世界真是奇妙,連人體機能都能改變的時候,突然聽見她大叫了一聲。他一抬頭,隻見她重心不穩地在陽台欄杆上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跌了下來。
他立刻上前跨出數步,伸開雙臂接住她。就在她落到他懷中的剎那,突然一陣煙霧繚繞,待到煙霧散去以後,她一邊揉著腰喊痛,一邊四下尋找張誌明的身影。
然而她一轉頭,那個原本應該接住她、並將她抱在懷中的他,此時卻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條黑毛大狗用那雙碧綠的眼眸呆呆地望著她。一人一犬,四目相對,半晌之後,它突然驚恐地哇嗚了一聲,碧綠的眸子裏滿是驚惶失措的意味。
“啊,是我估計錯誤。”她一拍手掌,做出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你不是吸血鬼,是狼人了。”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