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沙灣這座大型島嶼,最繁華的區域位於西側,那裡鑲嵌著月牙形的天然良港。
而島嶼的最東邊,則因暗流密布、礁石叢生,且缺乏有價值的開發資源,至今仍保持著原始的自然風貌。
此時的東海岸上,一艘底都磨平了的菌絲船斜斜倒在岸邊,本來就是散裝的船體外殼,現在幾乎已經全散架了,這是強行衝上岸的代價。
兩條人魚在最後的混亂中掙脫了菌絲觸手逃跑了,不過到這地步林珺也不在意她們逃不逃了。
船上裝的紅礁果大部分都保留了下來,由於不適合一直帶著,林珺把它們藏在了一處石頭堆下麵。
由於迪蘭現在的形象太像乞丐了,林珺隻能用他精湛的刀法,幫迪蘭把拉碴胡子和過長的頭發都理了下,整個過程隻切出了三個傷口而已。
“沒想到會直接到銀沙灣。”
搞清了所在位置的迪蘭多少有點感歎自己運氣好,原本還以為會先跑到彆的島上,得再乘船才能過來呢。
“彆高興太早,想想這趟你都耽誤多久了,難說能不能找到你女兒呢。”林珺潑起冷水來是毫不客氣,“先去酒館看看吧。”
迪蘭撓了撓頭,去酒館收集信息確實是常規操作,但——
“老大,我們現在身上沒錢啊……”
迪蘭的金幣都隨著行李袋,在迷霧中沉海了,他從剛才開始就在考慮怎麼才能賺到點錢。
“就是去酒館賺錢啊。”林珺理所當然道。
既然老大這樣說……
迪蘭推開這個名為斷劍殘羹的酒館大門,一進來就差點被裡麵的味道熏了出去。
雖然迪蘭身上也臭烘烘的,但往前一個月,幾乎都是在呼吸新鮮的自然空氣,突然來到這麼一個煙霧彌漫,劣質酒氣和汗臭混雜的環境,還真有點不適應。
特彆是裡麵的煙葉味,他在啞風鎮那邊可沒聞到過這麼刺鼻的類型,迪蘭猜測可能是群島這邊的特產。
“先……先生……”
一個怯懦的聲音傳來,是一個端著一盤酒,脖子上帶著鐵項圈的奴隸侍從。
迪蘭這才注意到自己擋在了本就擁擠的通道上。
默默退開兩步,迪蘭不由多看了那個奴隸侍從兩眼。
身體瘦弱,手腕和小腿上交錯著新舊鞭痕,頸後有著被烙鐵燙出的奴隸印記。
王國那邊,雖然也有奴隸,但大多集中在貴族的莊園裡,沒哪個老板會用一個奴隸當酒館侍從,而群島這邊的文化顯然跟王國不同。
就在迪蘭準備收回視線時,一隻腳突然從陰影裡伸出,精準地絆在了奴隸侍從身下。
砰!
酒盤脫手,陶杯碎裂,渾濁的酒液潑了一地。
奴隸狠狠摔在油膩的地板上,碎陶片劃破皮膚,悶哼被淹沒在爆發的哄笑中。
“看這蠢貨!”伸腳的男人拍桌大笑,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
櫃台後的老板皺著眉頭看了眼地上的酒漬和碎片,不耐煩地對著奴隸道:“廢物,收拾乾淨。”
隨後又對伸腳的那個酒客不滿道:“這些損失記你酒錢上。”
酒客聳聳肩,那點錢他根本不在意。
迪蘭看著趴在地上撿拾陶片的奴隸,如果貝拉也變成了這樣……
他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
“迪蘭,咱們從那邊走。”
“啊?”
按著老大的要求,迪蘭跨過趴在地上的奴隸,在酒館左半邊繞了一圈。
“這樣嗎?”迪蘭問道。
“好了好了,已經可以了。”
斥候背包突然悄悄把一個小袋子塞進來迪蘭手裡,拿起一看——錢袋。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