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天意嗎?”陳道子苦澀自語道,聲音裡浸透著難以言喻的絕望與不甘。
他的眼神渙散,望著大殿穹頂上殘破的雕飾,仿佛在質問上天為何要在這關鍵時刻給他如此致命的打擊。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溢出,在青灰色的道袍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嗬!”
一聲充滿譏諷意味的冷笑驟然劃破大殿內凝固的空氣。
澹台雲天負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如同出鞘的利劍般鋒芒畢露。
他的臉上寫滿了輕蔑與譏誚,顯然將陳道子的自言自語儘收耳中。
沒有絲毫遲疑,更不屑於浪費唇舌。
澹台雲天修長的手指陡然張開,天地靈氣瞬間狂暴湧動,第二掌已然蓄勢待發!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在大殿內炸開,狂暴的靈力如同九天雷霆傾瀉而下。
那些普通道宮境的強者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在這毀天滅地的掌力下炸裂開來,化作漫天血霧。
澹台傑雖然僥幸留得性命,但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澹台雲天刻意留了他一名。
他要讓這個叛徒親眼見證所有同黨的覆滅,最後再慢慢清算總賬。
而陳道子,這位距離頂尖強者僅有半步之遙的存在,終究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實力底蘊。
在這般毀天滅地的攻勢之下,他殘破的身軀依然倔強地挺立著,體內殘存的靈力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閃爍。
若假以時日,此人必能躋身當世絕頂強者之列。
隻可惜,今日過後,他注定沒有這個機會了。
一掌過後,他雖然口吐鮮血,氣息紊亂,卻仍能在絕境中勉強維持戰鬥姿態,這份韌性確實令人歎服。
然而。
被他以畢生修為護在身後的蕭南,卻沒那麼幸運了。
這個重傷澹台月的罪魁禍首,此刻如同一堆爛泥般癱軟在地,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寸完整的肌膚。
他的經脈寸斷,骨骼粉碎,整個人變成了一具可怖的血人,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苟延殘喘著。
眼底隻剩下對死亡的恐懼,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想要求饒,卻隻能吐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這絕非澹台雲天力有不逮。
恰恰相反,這正是這位憤怒的父親精心設計的報複。
他要讓這個傷害愛女的凶手在絕望中慢慢腐爛,要讓他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懺悔自己的罪行。
這份殘忍的慈悲,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膽寒。
“澹台國主。”
陳道子突然站直了佝僂的身軀,聲音出奇地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麵上最後片刻的寧靜。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所有的瘋狂與不甘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脫生死的淡然。
這位清平宗的宗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找回了身為一代強者應有的氣度,仿佛回到了當年初入武道時的赤子之心。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道家印訣,指尖凝聚著最後一絲靈力。
“接下來,還請拔劍,全力出手。”
這句話說得異常誠懇,已然不像是生死仇敵之間的對決,反倒像是虔誠的求道者在向高人請益。
“希望您能讓我在臨死前,“陳道子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在傾訴一個埋藏已久的願望,“
見識一下飛升者真正的實力。”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罕見的向往,那是對武道至高境界的憧憬,是對畢生追求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