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那件月白色的羅裙早已被她揉皺得不成樣子。
千羽清則習慣性地將手按在腰間佩劍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是她每每遇到棘手之事時的下意識動作。
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念頭。
此時此刻,能夠勸阻公主的,怕是隻有那個人了。
“墨芸姐姐究竟去了何處?”沈玉壓低聲音問道,秀氣的眉頭皺成一團。
她環顧四周,卻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這幾日來,墨芸總是神出鬼沒,行蹤成謎。
千羽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她清楚地記得,就在前幾日雲湖上人血洗皇城那場劫難中,正是墨芸以一己之力守在澹台月床前,寸步不離。
當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至今仍曆曆在目。
雲湖上人想要強行帶走澹台月時,隨手揮出的一道靈力,足以讓尋常修士當場斃命。
若非墨芸擁有特殊的不死之身,恐怕早已在那雷霆一擊下灰飛煙滅了。
想到這裡,千羽清不由打了個寒顫。她至今記得當時墨芸被擊飛時的場景。
那道纖細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了數道宮牆。
當她掙紮著重新站起時,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卻依然堅定地攔在澹台月身前。
“幸虧她是傀儡之軀……”千羽清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
若是換了她們任何一人,恐怕連那一擊的餘波都承受不住。
正是知曉了此事,澹台星芸對墨芸的感激之情簡直無以複加。
每次見到墨芸,那雙總是倔強的小鹿眼中就會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崇敬與依賴。
更令人意外的是,墨芸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以及處事時那種不疾不徐的從容,都讓向來任性妄為的小公主心悅誠服。
沈玉望著琴案前那道倔強的背影,不禁輕歎一聲。
她注意到澹台星芸每次聽墨芸說話時,那雙總是閃爍著不耐光芒的眼睛會格外專注,連最細微的皺眉都會立即收斂。
這種發自內心的敬重與順從,就連麵對父皇澹台雲天時都不曾有過。
“若是墨芸姐姐在此……”沈玉喃喃自語,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殿外。
她相信隻要墨芸一句話,就能讓固執的小公主放下琴弦,好好休息。
可惜眼下,她們隻能眼睜睜看著澹台星芸繼續摧殘自己那副早已透支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千羽清默默走到殿門前,抱劍而立。
她望向長廊儘頭的眼神中帶著期盼,多麼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緩步而來。
殿內,澹台星芸的琴聲再次響起,比先前更加急促,也更加淩亂。
每一次撥弦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敵人搏鬥,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與心疼。
在這寂靜的深宮中,她們能做的,似乎隻有等待那個唯一能勸阻公主的人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