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本該繼續閉關,直至完全修複。
“我知道了。”她輕聲應道,起身時衣袖翻飛,掩去了腰間一閃而過的靈力波動。
在侍從轉身引路的瞬間,一滴寒髓靈液從她袖中悄然滑落,在石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冰花。
密室的門緩緩關閉,那盞搖曳的長明燈終於堅持到了極限,火焰跳動了幾下後悄然熄滅。
黑暗中,隻餘下淡淡的靈液氣息,見證著這裡曾發生過的一切。
而墨芸的腳步已經遠去,朝著那個更需要她的方向堅定前行。
“少主!”
清脆的呼喚聲在長廊上回蕩,墨芸的身影轉瞬即至。
她步履輕盈卻堅定,素白的裙裾在疾行間翩然翻飛,仿佛一朵在風中搖曳的雪蓮。
不過短短數分鐘,她便已從幽深的密室趕到了琴室門前,連氣息都未顯紊亂。
唯有袖中隱隱透出的靈力波動暴露了她方才正在療傷的事實。
琴室內,周元正茫然地坐在角落,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眸如今隻剩下孩童般的天真。
墨芸先是朝這位失去記憶的主人恭敬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連發絲垂落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她的目光在周元身上短暫停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轉身之際,墨芸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澹台星芸身上。
這位平日裡端莊優雅的小公主此刻狼狽不堪。
發髻鬆散,衣袖上沾滿了琴弦磨出的血痕,十指指尖早已紅腫不堪。
墨芸的眉頭微蹙,紅唇輕啟,那句嚴厲的訓斥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就在這一刻,澹台星芸恰好抬起了頭。
往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杏眼此刻盈滿淚水,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極了受傷的小獸。
倔強與脆弱交織的眼神讓墨芸心頭一顫,那即將出口的責備就這樣哽在了喉間。
“唉……”
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在琴室中輕輕回蕩。
墨芸緩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絲清涼的靈力,輕柔地撫過澹台星芸受傷的指尖。
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在她的靈力溫養下漸漸愈合,但更深處的疲憊與焦慮卻非靈力所能治愈。
“你的修行之道,重在感悟天地至理。”
墨芸的聲音比往常柔和了許多,像是春風拂過琴弦,
“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靠折磨自己就能突破的。”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將一縷靈力注入公主體內,安撫那些因過度消耗而躁動的經脈。
澹台星芸聞言先是一怔,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顯然沒料到會逃過一劫。
但隨即,她的臉色又黯淡下去,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也知道……”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可是……”
未儘的話語化作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地砸在琴弦上,發出細微的震顫。
墨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冰冷的傀儡之軀竟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琴室陷入沉默,唯有窗外飄落的花輕輕拍打著窗欞。
墨芸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更多訓誡的話語,隻是輕輕將手搭在澹台星芸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