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就傳來那個久違卻又熟悉的稱呼,帶著她三個月來早已習慣的輕快語調。
“神仙妹妹?”
周元歪著頭,額前幾縷碎發隨著這個動作垂落,在眉宇間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眨著眼睛的模樣與往日毫無二致,長睫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微光。
那雙本該恢複清明的眼眸裡,依然盛滿孩童般的天真好奇。
甚至微微歪著嘴角,露出那個讓澹台星芸又愛又惱的傻笑。
似乎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澹台星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見周元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懸浮在空中的靈力殘光,這個動作與他失憶時見到法術的反應如出一轍。
少女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月白衣袖上未乾的血跡又被新鮮滲出的液體染深。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傳來陣陣鈍痛,分不清是傷勢發作還是彆的什麼緣故。
莫非是自己和父親的推測有錯。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鑽進腦海。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完整版的曲譜應當能徹底解開周元封印。
除非這道封印還有自己父親沒有看出來的部分。
哪怕是完整彈奏了這張曲譜,也不會完全解開周元的封印。
澹台星芸的視線模糊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純真的“大孩子”,忽然覺得這些天來的堅持像是個荒謬的笑話。
徹夜不眠鑽研琴譜的日子,忍受經脈灼燒之痛反複練習的時光,甚至不惜折損壽元也要完成的儀式。
所有付出都在周元清澈懵懂的眼神中化為泡影。
喉間湧上腥甜,她強忍著咽下,卻嘗到了比血更苦澀的滋味。
結果,對方下一刻就恢複了正常。
就像濃雲密布的天空突然透出一束陽光,周元眼中的迷霧刹那間消散殆儘。
他挺直了微微前傾的身體,肩背線條驟然變得硬朗。
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他眼中。
那裡不再是一泓清水,而成了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澹台星芸瞬間蒼白的臉龐。
“這次多謝星芸姑娘,我才得以恢複了記憶。”
周元的聲音低沉下來,他說話時微微頷首的姿態優雅得體,與方才判若兩人。
但澹台星芸敏銳地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正在不易察覺地輕顫。
“至於失憶時的事,我大抵還是都記得的。”
這句話讓澹台星芸耳尖發燙。
恢複了記憶的周元似笑非笑的看著澹台星芸。
他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直達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澹台星芸不自覺地彆過臉去,卻聽見周元輕歎一聲。、
下一刻,溫暖乾燥的掌心覆上了她血跡斑斑的手背。
周元上前一步,便握住她的手,將溫和的靈力度給了對方。
澹台星芸感受到一股暖流自相貼的皮膚傳來,如春風化雨般滋潤著乾涸的經脈。
周元的靈力帶著獨特的凜冽氣息,卻又小心翼翼地繞開她所有的傷處。
這種精準的控製力,隻有恢複全部修為的對方才能做到。
她抬眼望去,發現周元眉頭微皺,專注的神情中藏著幾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