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染血的記憶不會輕易消散,但至少,他們還活著。
“噗——!”
剛進入船艙,周元就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氣血。
一口鮮血噴在地板上,竟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
血液中殘餘著磅礴的劍氣。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挺拔的身形佝僂如老者。
“周元!”跟進來的沈玉驚呼出聲,卻被隨後進來的墨芸攔住。
“禁術反噬。”墨芸快速檢查後鬆了口氣,“還好沒傷到道基。”
她邊說邊取出三十六根金針,手法嫻熟地刺入周元周身大穴。
每刺一針,就有黑氣從針尾滲出,在空氣中凝成猙獰的鬼臉後又消散。
澹台星芸默默跪坐在旁,雙手捧著的星辰羅盤投射出柔和星光,將整個艙室籠罩。
這是利用星辰之力的療傷秘法,雖然緩慢,卻最能溫養經脈。
“半個月。”周元苦笑著伸出五根手指,“隻剩五成實力。”
他試圖活動手臂,卻被劇痛逼得倒吸涼氣。
強行提升一個大境界的禁術豈是那麼好承受的?若非他根基紮實,此刻早已經脈儘斷。
“值得。”千羽清突然推門而入,手裡拎著個沾血的儲物袋,“寶庫搬空了。”
她將袋子往地上一倒,頓時珠光寶氣溢滿船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玉簡,上麵刻著“玄陰”二字。
周元眼睛一亮:“《玄陰真解》?”
得到確認後,他竟不顧傷勢大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口又變成咳嗽,
“陰九幽要是知道……咳……鎮教功法最後落到了我們手裡……”
與此同時,風月大陸極北之地。
一座由白骨壘成的宮殿內,九盞魂燈突然齊齊搖曳。
居於正中的那盞“噗”地熄滅,燈座上陰九幽的名字隨之黯淡。
“哦?”王座上的黑影發出沙啞的笑聲,“有人死了?”
殿內跪伏的眾人抖如篩糠。
他們知道,每當這位大人物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黑影抬手一招,熄滅的魂燈飛入掌心。
“居然是你嗎?”
他閉目感應片刻,突然捏碎燈盞,語氣有些驚訝。
顯然,對於黑影來說,陰九幽的死亡,仍舊是他無法預料的到的。
畢竟,對方好歹也是一位道宮巔峰的一流強者,放眼整個風月大陸,都可以穩居前三十之列。
“天玄大陸的小老鼠……有意思。”
碎玉紮破手掌,流出的卻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霧。
這些黑霧在空中扭曲變形,最終凝聚成周元斬殺陰九幽的畫麵。
“傳令。”黑影的聲音突然冷得像萬載寒冰,
“天玄大陸那些修士,針對他們的懸賞翻十倍,我要活的。”
當幽冥號重回大海時,周元若有所感地回頭望去。
遠處的朝陽正被烏雲侵蝕,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
但他隻是緊了緊手中玉簡,轉身走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