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月至中天,周元的意識終於從混沌中逐漸蘇醒。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立刻感受到全身傳來的劇痛,感覺就像有人把他的每一寸骨骼都碾碎後又重新拚接起來。
喉嚨裡泛起濃重的血腥味,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周元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怔住。
月色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整片沼澤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
在他身側三寸處,那柄通體猩紅的古劍正靜靜插在泥濘中,劍身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
這些煞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在月光下形成一個個猙獰的骷髏虛影,發出無聲的尖嘯。
“原來這就是血劍真正的模樣。”周元艱難地支起上半身,發現方圓百丈內的沼澤出奇地安靜。
沒有毒蟲爬行,沒有妖獸低吼,甚至連蚊蠅都銷聲匿跡。
仿佛所有生靈都在畏懼這柄劍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他這才明白,為何自己昏迷多時卻未被任何妖獸襲擊。
轉頭望向原本豎立血色石碑的位置,那裡現在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散落著幾塊暗紅色的碎石,表麵還殘留著些許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微光。
周元記得昏迷前看到的青銅鑰匙,但現在卻不見蹤影。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周元不得不先檢查體內的狀況。
當神識沉入丹田的刹那,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經脈中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裂痕,就像乾涸河床上龜裂的泥土。
原本充沛的陰陽靈力現在隻剩幾縷細流在艱難流轉。
最嚴重的是丹田中央那道新添的傷痕,那是強行催動“陰陽逆亂”留下的後遺症。
“竟然比三天前還要糟糕……”周元苦笑著搖搖頭。
三天前動用血祭秘術和明心一戰留下的傷勢尚未痊愈,今日又添新傷。
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就像一尊勉強粘合的瓷器,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崩碎。
但轉念一想,這一戰的收獲同樣驚人。
明心作為雲霞仙宗的太上長老,在天玄大陸成名已近千年,是公認的頂尖強者。
而自己卻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一劍將其重創逼退。
這個消息一旦傳開,足以震懾那些暗中覬覦的宵小之輩。
“想要我的命?先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勝過明心老狗再說。”周元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很清楚,那些追殺他的勢力中,真正能穩壓明心一頭的,可以說一個都沒有。
而現在這些人都要重新評估追殺他的代價了。
想到這裡,周元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至少在傷勢恢複前,他不必再時刻提防追兵。
這對現在的他而言,無異於天大的好消息。
目光重新落回到血劍上,周元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這把劍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在解除第一道封印後,僅憑劍身自帶的煞氣就能重傷明心這等強者。
若是完全解封……周元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