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田總司布滿手繭的掌心輕輕拂過劍鞘,眼神裡流出幾分難得的豔羨。
同樣作為在“劍道”一途中追求極致的人,仙舟人能用數百年乃至千年時光追尋大道,而自己卻隻能因肺癆早死,彆說幾百處致命傷了,就是疾病也能輕易奪走他的性命,隻能躺在病床上眼睜睜地看著真選組走向覆滅。
倘若他也有幸成為仙舟人,估計能和彥卿、雲璃成為不錯的朋友吧?
“奇怪……既然魔劍都是這種禍亂人心的東西,那乾嘛懷炎將軍不將它們全數熔斷呢?總感覺這老將軍在魔劍的態度上不如雲璃果決啊。”呂布在一旁道。
佐佐木小次郎皺眉道:“難不成這位老將軍已經掌握了完美剔除歲陽反噬的鑄煉技術?如果不是這樣,那很難放心將魔劍交給朱明仙舟以外的人啊,這演武儀典的頭名不是得到了一柄寶劍,而是引入了可能反噬其身的禍水。”
休息室裡的一眾人類英雄都不清楚懷炎將軍的真正用意,隻是下意識地認為……身為最年長將軍的他,不可能乾出這種一眼荒謬的事。
——
「“那柄劍真的被鑄入了歲陽?”星問道。」
「“孤雲確實是含光鑄造的魔劍之一。很少有匠人能夠做到將歲陽作為鑄劍的材料,含光便是那少數人之一。他為自己的嘗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懷炎將軍話鋒一轉,“這柄孤雲本該成為一個契機——我會告訴她,她記憶中那個‘父親’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就算是她怨恨的含光也能打造出‘英雄之劍’。”」
「懷炎也想找個機會和雲璃聊聊,隻可惜贈劍儀式並不是個好時機。如今他已經托人將劍護送到了工造司,星也可以讓熟悉的人幫忙確認。」
「說到這,星馬上掏出手機聯係上了公輸師父,確認了魔劍已經安全送達。」
「“對了,老夫聽學徒說一個小姑娘提著劍就闖進了工造司。那是懷炎將軍的孫女吧,到底是為了找老夫聊天還是打劫?”」
「哪怕是隔著屏幕,星仿佛也能感受到公輸師父對莫名損失幾台金人和若乾機巧造物的怨念。」
「“她和我約好了,在確認情況前,不會對孤雲出手。”」
「“什麼?!她還要偷劍?真是嚇煞我也!”」
「“純美騎士方才將寶劍護送到工造司武庫中,絕無半點差池,等有空了,老夫倒要聽聽那小妮子親口講講為何偷劍!”」
「在得知公輸師父承諾寶劍“絕無差池”後,星也放鬆下來回到客棧休息,隻是到了第二天……」
「她的手機“嘟嘟”響起來,找她的人居然是地衡司的大毫。」
「“星在嗎?能否請你配合一下工作,來工造司跑一趟?”」
「星心底隱隱生起一絲不祥:“發生什麼事了?”」
「“長話短說,工造司昨天收到了一柄懷炎將軍贈送的寶劍,但今天察看時,卻發現寶劍不翼而飛了。總之,地衡司正式立案調查,對相關人士等進行了例行問詢。”」
「星揉了揉昏沉沉的腦袋,感到那裡正一團亂麻:“我昨天還叮囑公輸師傅,讓他好好保管,他知道嗎?”」
「“嗯,他就是報案人。”」
——
崩壞三。
“哈哈哈——!”
特斯拉博士第一個爆發出毫不客氣的大笑,用力拍打著身旁實驗儀器的外殼,“這就是仙舟速度嗎?從承諾保管到魔劍被偷居然隻隔了一個晚上!雲璃這效率比實驗室內審批預算的速度還要快啊。”
“……果然,那小姑娘還是沒能忍住啊。”愛因斯坦的聲音聽上去頗為無奈,輕輕歎了口氣,“這樣一來,她和爺爺之間的誤會就更大了。唉,她為什麼就不能再等等呢?”
瓦爾特倒沒有特斯拉那麼輕鬆,畢竟眼下天幕中發生的事很可能就是他未來即將經曆的,他必須設身處地地進行思考。
“我更好奇外界要怎麼看待這件事,他們爺孫倆,一個贈劍一個偷劍,對於一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旁觀者而言,這其中可以解讀的東西就很微妙了。”
“解讀?解讀什麼?”特斯拉博士好奇地朝他眨了眨眼。
愛因斯坦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地補充:“見微知著,首先就能看出來工造司的安保存在問題,這事無疑是扇了公輸師父狠狠一巴掌。其次,贈劍和偷劍的爺孫倆,還是朱明仙舟的高層,這會傳遞出什麼信號?是朱明仙舟內部對此次移交存在分歧?是懷炎將軍本人改變了主意卻又不好直接出麵?眾說紛紜……”
“雞窩頭,有這麼複雜麼?不就是偷個東西!”
“在涉及不同勢力、甚至外交場合的情況背景下,朱明仙舟的人在羅浮‘偷東西’就不再是簡單的個人行為了。”瓦爾特沉聲道,“懷炎將軍的處境會變得非常尷尬,他不僅要對景元他們解釋,還有處理雲璃惹出來的麻煩,關鍵一旦魔劍真的被雲璃熔鑄,那魔劍到底是不是‘英雄之劍’……誰又能說得清呢?”
——
「等星來到工造司,發現人已經到齊了。」
「不僅雲璃到場,甚至連懷炎將軍也來參加問話了。」
「懷炎將軍主動道:“…雲璃,執事官叫你來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了吧。”」
「雲璃倒是十分坦蕩:“我知道,劍不是我偷的。”」
「星:“雲璃向我承諾過不會偷劍。”」
「“哎,大毫執事官可沒有聽到雲璃的承諾。孤雲失竊,對內失信於羅浮,對外有負使團。大毫執事官,請務必查清真相。”」
「大毫點點頭:“是,詳加審查是我的分內職責。雲璃小姐話雖說的斬釘截鐵,但隻憑個人陳詞是不能結案的。”」
「雲璃挎著一張臉,哼道:“與其讓歹人偷走,還不如一開始就交給我熔了呢。”」
「“你就少說兩句吧…”」
「“孤雲被盜一事,雖然知情者各有大小不一的嫌疑。但其中雲璃小姐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首先,雲璃小姐在贈劍儀式當場就表露過偷取孤雲的動機——幾次三番說過要帶走這把劍。而後又闖入工造司,破壞金人,意圖奪劍,我可有說錯?”」
「雲璃乾乾巴巴地開口:“…沒錯。”」
「此後地衡司檢查了武庫的門窗,都沒有破壞痕跡,現場也沒有供盜賊出入的通道,明顯是密室凶案。」
「星忍不住遐想:“要是三月七在就好了,靠她的烏鴉嘴一定能替咱們指出誰是竊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