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就被放在一座單人帳篷裡。
一股河底淤泥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帳篷裡空蕩蕩的,中央鋪著防水帆布,上麵放著個舊齒輪。
齒輪直徑接近20英寸(約50厘米),厚約4英寸(約10厘米),中間有一個直徑3英寸(約8厘米)的圓形軸孔。
齒輪保持著出水時的原貌,上麵沾染著不少黑色的淤泥跟水草葉子,表麵覆蓋著一層紅褐色浮鏽,看上去像是一片片剝落的鐵片。
一條被淤泥糊住的麻繩穿過齒輪中央的軸孔,在齒輪上打了個結,另一端則長長地耷拉在防水帆布上。
少校指指齒輪:
“這就是我們下午撈上來的。”
“我們簡單稱了一下,算上墊著的防水帆布,一共90磅(約40公斤)。”
頓了頓,他問幾人:
“這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嗎?”
伯尼跟比利·霍克齊齊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搖搖頭:
“這需要檢查後才能確定。”
他讓比利·霍克去車上取來照相機,對著齒輪一通狂拍。
確認每一個角度,每一個細節都拍照留存後,西奧多戴上手套,找來剪刀在繩結足夠遠的地方將麻繩剪斷,裝進紙袋中。
少校叫來兩名海岸警衛隊隊員,幫忙把齒輪用防水帆布包好,抬了出去。
稍後它們將被送往FBI實驗室,研究人員將對繩索跟齒輪進行細致的檢查。
伯尼問少校:
“你在電話裡說,除了齒輪還有彆的東西,是什麼?”
少校搖搖頭,領著眾人走上碼頭。
他指了指熱鬨的河麵:
“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還在打撈。”
“潛水員說,那東西有六十多英寸長(約150厘米),長條型狀,被包在防水油布裡,用繩子捆了好幾道。”
“布包已經快被淤泥埋上了,隻有一端翹起一個角,露出來,才被潛水員發現。”
“潛水員在挖掘清理那東西時,發現繩子下麵捆著個齒輪。”
“跟之前撈上來那個差不多大。”
伯尼跟比利·霍克都猜測裡麵可能是屍體。
少校卻搖了搖頭,對此不是很認同:
“隻有把它打撈上來,打開包裹才能確定。”
他告訴幾人,他在海岸警衛隊工作多年,什麼奇葩東西都撈上來過。
看起來包裹裡可能是屍體,但也可能裡麵什麼都沒有,或者卷的是些破爛衣服。
他們就不止一次撈上來過看上去像是用來沉屍的箱子,箱子下麵還綁著石頭,結果打開後發現裡麵裝的都是衣服,或者乾脆裡麵裝滿石頭。
西奧多並不認同少校的說法:
“死者應該不是凶手的第一個受害人。”
“凶手選擇用手臂勒斃死者,這種直接接觸的殺戮方式,一般人很難做到。”
“且死者身上沒發現明顯防禦傷,這說明凶手可能非常有經驗。”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問少校:
“潛水員在水下發現幾個包裹?”
少校還在想西奧多剛剛的話,反應有點慢,沉默了數秒才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
“但發現時天光已經不太好了,具體有多少,誰也說不清。”
“我讓打撈隊先把發現的三個撈上來,明天再對這片水域進行重點搜索,看看是不是還有更多。”
伯尼轉移話題,問西奧多:
“如果下麵真的還有屍體,我們應該通知第七分局的人到場。”
西奧多不太想跟第七分局的警員打交道,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把電話打給了弗蘭克·卡西迪警監,簡單說明情況。
弗蘭克·卡西迪警監陷入長達數秒的沉默之中。
這讓西奧多一度懷疑是電話壞掉了。
他把聽筒拿到眼前看了看,試探著詢問對方是否還在。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才傳來弗蘭克·卡西迪警監的聲音。
他答應幫忙聯係第七分局的人,並詢問打撈地點。
打完電話,幾人在碼頭上又等了幾分鐘,第七分局的人還沒到,一個滴著水,裹著淤泥和水草的防水油布包裹先被提出了水麵。
經過簡單瀝水後,包裹被直接放上小艇,送到碼頭。
一股淡淡的複合臭味彌散在空中。
包裹表麵覆蓋著一層腥臭的淤泥和腐爛的水草,上麵用被淤泥浸染稱黑色的繩子捆綁著。
它原本應該是軍綠色或黑色的,由於長期浸泡在水裡,顏色已經被淤泥和藻類覆蓋,呈現出暗黑綠色跟斑駁的汙棕色。
渾濁而粘稠的液體順著包裹角落流淌在碼頭的木板上,又順著縫隙流回河裡。
隨著從包裹內滲透出來的液體越來越多,臭味兒也越來越濃。
原本調和平衡的複合臭味開始失衡,一種熟悉的臭味兒霸道地將其他味道壓了下去。
比利·霍克發出一聲乾嘔,捂住鼻子悶聲道:
“這裡麵絕對是屍體!”
少校看了他一眼,問西奧多:
“現在打開,還是等人到齊再打開?”
西奧多選擇現在打開。
他製止了少校叫人幫忙剪開包裹的行為,掏出手套戴上,蹲在屍體旁邊開始清理淤泥跟雜草。
淤泥滑溜粘膩,並未完全貼在包裹上,隻需要順著一個方向,用力一推,就能推下來一大片。
包裹很快被清理乾淨,露出上麵的繩索。
繩索並不是隨意纏繞,而是呈“井”字形。
幾人又把包裹翻了個麵,露出綁著齒輪的一麵。
此時整個碼頭都已經完全被臭氣所籠罩。
一艘送潛水員上來休息的小艇剛靠近碼頭,就立刻返航,駛向打撈船。
隱約間還能聽到上麵的潛水員在不斷催促小艇的駕駛員,再開快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