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聽令!”薑璃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脫去鞋履,赤足,踏上這糖霜車轍!”
三百七十二名弟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依言而行。
當她們的腳底接觸到那冰涼的糖霜軌跡時,每個人足心那枚滾燙的灶印,都仿佛與地上的軌跡、與天邊的星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眾人頭頂,那三百七十二顆原本封存著虛假罪業的糖泡,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裡麵不再投射任何記憶或賬本,而是變成了一扇扇實時的“窗戶”!
窗戶中,呈現出的正是南方深山中的真實景象:一座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巨大岩洞,洞口隱蔽,若非有坐標指引,神仙難覓。
而洞窟的深處,赫然懸掛著一枚巨大無比的青銅巨繭!
那巨繭約有十丈之高,表麵並非光滑,而是由無數個被燒焦的、代表著姓名的“焚名印”焦痕盤旋編織而成。
每一道焦痕都散發著怨毒與不甘的氣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巨繭的中心,正有規律地一起一伏,發出沉悶的搏動。
那搏動的頻率,竟與先前被撕碎的天道功德榜,其數據流動的頻率,完全同步!
監察使的本體,就在那裡!
“原來……是這樣……”虞清晝仰頭看著那三百七十二個實時畫麵,雙目雖已燃儘,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她笑了,笑聲淒厲而決絕。
她緩緩抬起手,用僅剩的幾根手指,撚起了自己最後的三根青絲情絲。
那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因果牽絆。
她沒有絲毫留戀,將三根情絲混入掌心那團不斷滲出焦苦味的灶灰之中,隨後猛地將整團灰燼,擲入了身前那座倒灌著幽藍火焰的灶膛!
“既然你們用名字織繭,今日,便讓無名之火,焚了這繭!”
她以自身最後的因果為祭品,重編法則!
情絲入火,並未燃燒,而是瞬間化作一團氤氳的酸霧。
霧氣之中,一幕三百年前的悲壯場景,跨越時空,清晰地浮現出來——
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廚娘,圍在一座即將熄滅的灶膛前。
她們沒有哭泣,臉上隻有麻木的堅毅。
在為首一人的帶領下,她們竟齊齊舉起手中的廚刀,毫不猶豫地剜出了自己的雙眼!
鮮血淋漓,她們卻仿佛感覺不到痛苦,隻是將那一顆顆尚自溫熱的眼球,小心翼翼地埋入了灶膛底部的灰燼之中。
她們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將自己的“視覺”獻祭給灶火,隻為在物理層麵,徹底阻斷天道對她們的視覺索引!
看到這一幕,薑璃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
她猛地抬起右臂,那條已與灶火融為一體的糖霜藤蔓,再次瘋狂暴長,不再是刺向附近的庖屋,而是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徑直刺向了南方深山的方向!
藤蔓所過之處,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當它的尖端觸及到某種無形的界壁時,空氣中竟憑空析出了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糖霜結晶。
結晶之內,一行行複雜的符文正在飛速閃爍、構建,最終組合成了一串代表著監察使本體的精準坐標。
然而,就在坐標完全成型的那一刻,其末尾處,又浮現出一行正在急速消退的金色小字:
“坐標需……”
那行字跡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它似乎在提示著某種開啟或攻擊的必要條件,卻因能量不足而無法完全顯現。
就在薑璃試圖集中全部神念去捕捉那行小字的全貌時——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猛地從南方深山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沉悶而暴烈,仿佛不是一個糖罐炸裂,而是成千上萬個塵封萬古的糖罐,在同一時刻被內部孵化的恐怖之物,撐破了外殼!
璿璣閣內,那三百七十二麵由糖泡構成的實時畫麵,劇烈地晃動起來。
畫麵中,岩洞深處,那枚由無數焚名印編織而成的青銅巨繭,其搏動的頻率驟然加快了百倍!
一道道刺目的金色裂痕,正在其表麵瘋狂蔓延!
它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