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真氣黑市。
一鈞真氣，他們以六五折的價格收購，再以七五折的價格售出，賺取中間的差價。
此地監管如此鬆散，敢如此明目張膽，恐怕與那萬靈盟脫不了乾係。
此外，還有一些身著色彩斑斕苗、彝等南方部族服飾的人，他們的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瓦罐、竹簍，裡麵是形態各異的奇蟲。
他們大多沉默寡言，或隻用生硬的官話吆喝著“強身健體”、“祛病療傷”之類的口號。
至於這些蟲子更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害人，則是心照不宣，不能擺在明麵上說的潛規則。
正走著，一個攤主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亮出一隻色澤金黃的“龍須蠱”，低聲道：“客官，好東西，能精煉真氣，提升真氣效率！”
杜清遠剛要開口，我輕輕按住他，對那攤主淡淡道：“金殼是染的，用的是茜草混了三分蛇膽汁，蟲腹下的暗斑是蝕氣散過量所致。你這蟲子，不精煉真氣，反倒損耗本源。”
那攤主瞬間臉色煞白，倉皇收攤鑽入人群。
杜清遠目瞪口呆：“姐夫哥，這你都看得出來？”
“基礎。”我平靜回道。
……
我們並不急。
如同尋常看熱鬨的商人一般，在熙攘的人流中緩緩穿行，遇到感興趣的偶爾駐足。
穿行片刻，我們的目光便被大廳中央一處裝飾尤為華貴的展台吸引。
那裡圍攏的人最多，氣氛也最是熱烈。
展台後方懸掛的錦旗上，繡著三個張揚的大字——五仙教。
展台上，若乾隻剔透的琉璃盞被小心放置其中，盞底襯著鮮紅的絲絨。
兩名身著五仙教弟子，正一唱一和地向眾人介紹：“諸位請看，此乃我教秘寶——七星蠱！”
一名弟子聲音高昂，“此蠱稟賦星辰之力，最擅溫養經脈，修複暗傷，於修行大有裨益，乃是不可多得的療傷聖品！”
另一人接口道：“不錯！若非與我教有緣，此等寶物絕不易得。今日僅售百兩一隻，欲購從速！”
萬靈盟的一位管事也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不時出聲幫腔：“五仙教的聖物，功效自是毋庸置疑。我萬靈盟願為此擔保！”
我的目光落在琉璃盞中。
隻見一個個米粒大小，頭頂上有七顆星的蠱蟲，正靜靜伏在絲絨上。
七星蠱……
當年在青州，陰九章算計賈正義的老婆雲卿，將此蠱種入其體內，二師兄用一隻蘊含純陽氣息的大公雞，才勉強將那蠱蟲逼出，結果混亂之中鑽入我的體內。隻是它一直沉寂，若非今日再見，我幾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我靠近展台，體內那沉寂的七星蠱蟲似乎被同類氣息引動。
異變陡生！
琉璃瓶中，那些原本安靜溫順的七星蠱，驟然劇烈地躁動起來！
如同受驚的跳蚤，在琉璃盞內瘋狂衝撞，發出細密而急促的“窸窣”聲！
那模樣，分明是遇到了天敵克星才有的恐懼！
“怎麼回事？”
“蠱蟲怎麼突然發狂了？”
五仙教那兩名弟子也是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地想要穩住琉璃瓶，卻無濟於事！
就在一片混亂之際，後麵一道繡著繁複蟲紋的簾幕被猛地掀開。
一個身著墨綠色長袍、麵容陰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形不高，周身散發著一種常年與毒蟲為伴的陰鷙氣息。
圍觀眾人中立刻響起一陣低呼：
“是五仙教主！”
“巫鵠教主親自出來了！”
五仙教主巫鵠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他那毒蛇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巫鵠一步步向我走來，在我身前三尺停下。
“這位朋友，麵生得很。”
他目光如鉤，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教的聖蠱，平日溫順，今日見到朋友卻如此驚惶，不知朋友，可否給巫某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