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武者失控的消息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不時有這樣那樣的消息傳來,惹得人心惶惶。
永曆十二年二月初,春寒料峭。
我與沐雨在院中練劍。
她身姿翩躚,劍光如練,而我卻心緒不寧,劍招比往日慢了半拍,破綻頻出。
“江哥哥,”沐雨收住劍勢,“你今日……心神不屬,劍都慢了。”
我歎了口氣,還劍入鞘:“許是昨夜沒睡好,休息一下吧。”
正給她倒了杯水,還未遞到她手中,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外,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推開院門,隻見一隊盔明甲亮的騎兵肅立於外。
為首一人,正是身披戒律樞監正官袍的賈正義,端坐於馬上,麵色肅然。
而在他的隊伍後麵,還跟著一輛裝飾華貴、由四匹白色馬拉著的馬車。
車旁護衛的氣息尤為深沉內斂。
二師兄不知何時也已無聲無息地來到門口。
他看著那些身著暗金龍紋鎧甲的護衛,冷哼一聲:“龍武衛?陣仗不小。”
這時,賈正義率先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那華貴馬車旁,親自伸手,恭敬地攙扶一人下車。
旁邊一名隨行太監立刻尖聲唱喏:“瑞王殿下到!”
瑞王!皇帝的親弟弟,我曾聽過此人之名,是皇室中少數握有實權、地位尊崇的親王。
那瑞王身著四爪蟒袍,約莫四十來歲,麵容雍容,眼神卻帶著一股傲慢。
他目光掃過我們,開口問道:“哪個是江小白?”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我就是。”
瑞王微微頷首,“江小白聽旨!”
旁邊一名隨從太監立刻展開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聲宣讀起來。
聖旨辭藻華麗,大意無非是天道大陣關乎國本,今遇難關,特征調身負異能的沐雨姑娘入京協助,同時,也點名要我江小白一同前往,為朝廷效力。
我和沐雨?
我心中先是一愣,旋即明悟:沐雨的無垢體!
朝廷終究還是查到了她身上!
這讓我想起,當年剿滅不死宗時,柳如弦最初的目標,也正是看中了那獨一無二的淨化能力!
想到此處,我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不等那宣旨太監話音完全落下,便打斷了他:
“不去!”
瑞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道:“江小白!上次你辭官抗旨,陛下念你有功,未加追究!此次關乎天下安危,你還敢再抗聖命不成?”
“咳咳,啐!”
二師兄猛地咳嗽一聲,一口濃痰吐在了那卷明黃色的聖旨上!
“滾。”
那瑞王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可當他看清二師兄的麵容時,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
他手指著二師兄,竟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你……你是……唐……唐不苦?你竟然沒死?”
二師兄聞言,皺起眉頭:“怎麼,這麼多年不見,想爺爺了?”
瑞王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將手中聖旨扔在地上。
連退兩步,臉色煞白,匆忙鑽進了馬車:“撤!快撤!”
一行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留下地上那卷被汙損的聖旨。
賈正義落在最後。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隨即也調轉馬頭,跟著隊伍離開了。
看著瑞王一行人狼狽離去的身影,二師兄麵無表情地朝著地上那卷聖旨,遙遙一指點出。
一縷灰氣掠過。
那明黃色的綢緞聖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枯黃。
仿佛在瞬間經曆了千百年時光的侵蝕,最終“噗”的一聲,化作一蓬飛灰,隨風散去。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院門外,重歸寂靜。
但我心中清楚,這,僅僅是風暴的開始。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請”,而是“擒”了。
……
傍晚,師父和大師兄從外麵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