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苗苗沒有站在外麵太久,隻是愣了一下,就悄悄走開了。
水庫輪著去修,大隊的人漸漸又空閒了下來。
拖拉機還沒辦法騰出空,大隊長今天召集大家,除了說江躍華夫妻的事情,也是想著挑出些能用的人。
一些跟著江躍華夫妻參與拉電線的準備工作,剩下的人則去把荒地開墾出來。
食品廠那邊給的種子已經到了,今年夏耕隻能提前。
“苗苗,你想什麼呢?”季國強看著心事重重的白苗苗,不由得出聲詢問。
他微微皺眉,“你要是累著了,大隊長那邊還是我一個人過去吧。”
白苗苗耳邊被他嘰裡呱啦說了一堆,“那不行,今天是拖拉機分到我們大隊的日子,我說什麼也要跟著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會兒,“強子,你知不知道那對夫妻什麼來頭?我剛剛好像聽到念念喊他們爸媽。”
說到這個,季國強摸了摸鼻子,手上小動作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白苗苗眼睛一眯,拉著他的手。
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念念跟他們的關係,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們為什麼剛剛不說出來?”
“嗯。”季國強虛虛地看了眼白苗苗,“不是我不跟你說,我就是怕你介意這個。”
“這麼說,爹娘他們也知道?”白苗苗氣了,“你們就瞞著我一個?”
“沒有沒有,承恩他們幾個也不知道的。”季國強擠著笑臉,陪笑,“閨女跟我說的,說什麼提前給我打個預防針。”
他這人有心事就瞞不過彆人。
他娘幾句話就給他問老實了。
田翠蘭知道了,季老漢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介意?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白苗苗越想越氣。
什麼都不跟她說,她才介意呢。
“就還是那事兒。”季國強含糊其辭,“可能家裡成分不算太好。”
白苗苗眼睛低垂,思索。
沒一會兒又抬起頭問,“我聽大隊長說,他們是國外回來的,是因為這個?”
村裡人不喜歡老外,同樣的,也不算喜歡那些國外回來的人。
但是,有能力有技術的人,村裡人最佩服,更彆提還是來給村裡通電的。
白苗苗理解為什麼要瞞著,但她總覺得季國強話裡有話。
“除了這個,是不是還有?”
眼看著快到了,季國強直說道,“上回農場你可能沒見著人,他們啊,從農場那邊撥過來的。”
還是他們社長親自去要的人。
白苗苗驚訝住了。
她臉色凝重。
“你看看,我就說你會介意。”季國強激她,“也不怪閨女跟我說不跟你說。”
“胡說八道些什麼。”白苗苗狠狠地擰了他胳膊一下,“行了行了,回去再說。”
另一邊。
白清洛今天在農機局又熬了個大夜。
早上還很清醒,但中午出來的時候,人走路都是飄的。
她看著自己的單車,騎不動,索性拉著往回走。
麵前被人攔住了去路。
即使是正午,男人的影子也還是很長。
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她自行車的車頭。
手很白,陽光下顯得有點透明,手背上青筋性感。
幾乎是看到手的瞬間,白清洛就知道是誰了。
她懶洋洋地抬頭,“來得正好。”
白清洛放在車把手上的手鬆開。
“是要回去嗎?”江越快速接住車。
“嗯。”白清洛自顧自坐上後座。
身體被她貼上來,江越小心翼翼地騎著車,時不時視線下垂,瞥一眼在自己腰間的手。
摟得很緊。
江越無聲卻用力地呼吸了一下,把身體放鬆。
他吞咽了下口水,聲音有點緊,“安叔可能又來信了,我還得去一趟郵局。”
“嗯。”白清洛蹭了蹭他後背。
拿到信,不隻是有安正國的信。
很難得,還有江念的信。
距離不遠,江念選擇寫信,說明她要忙,走不開,但是又有很大的事情要告訴他。
江越看著江念的名字,回過頭看著白清洛。
他隱隱猜到了點什麼。
拆信的動作不自覺地粗魯了些。
看完信,江越徹底鬆了口氣。
“有好消息?”白清洛問他。
“他們到大隊了,念念說,父親他們現在就住在我們那。”江越沒忍住抱了抱白清洛。
說過太多次謝謝,每次說都會被白清洛親一下。
像討利息一樣。
江越想了想,抿了抿嘴巴。
他彎下腰,側頭,主動在白清洛臉上親了親。
蜻蜓點水一樣。
親完,他自己臉先紅了。
長得高高的,羞赧的模樣,莫名蠱人可愛。
白清洛看樂了。
她拉著他離開郵局,說話輕,但很大膽,“還有時間,回去來一次,給我助助眠。”
江越下一步腳沒站穩,差點沒走摔了。
他應了聲,耳朵泛紅,就沒再吭聲了。
白清洛看著他手上另外一封信,“那封信不看看嗎?”
江越臉上的紅暈下去得很快。
他搖搖頭,“先回去再看,應該還是跟之前一樣的說辭。”
一年又一年,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而且父母已經從農場出來了,這是個很好的開頭,哪怕安叔那邊還是沒什麼進展。
江越上了車,“我明天想回村一趟。”
“明天還要參加一個培訓,我就不跟你回去了。”白清洛打了個哈欠,“記得把鑰匙留給我。”
報社分配的住房就是快,而且一個人住,比舅姥爺那邊方便多了。
“我拿鑰匙去配了,前天你出門前我就給你放包了。”江越猜她是沒聽到他早上的話。
“是嗎?那天早上走神了,想事兒,沒注意。”白清洛摸了摸自己的包,發現裡麵還真有鑰匙。
剛好到了,她拿出鑰匙,在停車之後跳下車,“我來開。”
進門,鐵線上就掛著她的衣物。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越洗的。
她就懶了那麼一次。
白清洛挑了挑眉,沒說話。
江越也沒發現她的目光在衣服上,他放好車跟包,就打開了安正國的來信。
不同於之前的情況,這一次雖然還是說關係在走動,但話尾多了很長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