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玩家的目光立刻看過去,舞台上的聚光燈也像是注意到了焦點一樣,轉著照到那道身影上。
直到此刻,程水櫟才看清楚這個人的模樣。
正是輕輕的一個吻!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長發在剛才的衝擊中略顯淩亂,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正冷冷地掃過下方驚魂未定的玩家,最後,定格在手中那頂兀自在她指間微微顫動的紅帽子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不知從何處出現的一把匕首驟然穿透了紅帽子。
匕首刺穿紅布的瞬間,傳來一聲仿佛紮進厚實棉絮裡的“噗嗤”聲。
緊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極細微的尖叫。
短促又尖銳,帶著一種絕望的痛苦。
與此同時,那頂被釘在匕首上的紅帽子,劇烈地抽搐起來。
原本柔軟的布料瞬間變得如同活物般扭動著掙紮,帽簷邊緣甚至滲出幾縷粘稠如血漿般的液體,順著匕首的鋒刃緩緩滴落。
輕輕的一個吻眉頭都沒皺一下,握著匕首的手腕穩如磐石。
她甚至將匕首舉到眼前,冷眼看著那頂活過來的帽子在她刀尖上徒勞地扭動。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定在她手中的匕首上,看著紅帽子扭曲著掙紮,直到耗儘最後一絲氣力,抽動一下後,再無動靜。
輕輕的一個吻終於抬起頭,望向舞台。
她的手腕一翻,將匕首連同那頂徹底失去生機的帽子甩向舞台。
匕首釘在舞台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
那頂破了個洞的紅帽子軟塌塌地搭在匕首旁,像一塊廢棄的抹布。
不知何時,紙板小屋的窗戶,那兩道被描摹得越來越深的黑色笑容,此刻顏色正在迅速褪去,從近乎實體的油彩,變回最初簡筆畫的淺淡線條,甚至比最初還要模糊不清。
整個舞台的燈光也徹底變了。
不再是慘白刺目的聚光,而是換成了昏黃色的暖光燈。
這似乎也意味著這一階段的結束。
觀眾席上方,那種被無形之物俯瞰的感覺也消失了,隻剩下空曠劇院本身應有的寂靜。
雖然這寂靜裡,依然殘留著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和壓抑的啜泣。
輕輕的一個吻從後排座椅上跳下,落地無聲。
她沒有去看幸存者們臉上混雜著敬畏、恐懼和茫然的神情,徑直穿過稀疏的座位,走向舞台方向。
幸存者們下意識地給她讓開道路。
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道謝或詢問,但觸及她冷淡的眼神,又將話咽了回去。
她走到舞台邊緣,沒有上去,隻是抬頭看著那盞已經不再慘白的頂燈。
這也是第二個上台的玩家所看的方向,她盯著瞧了一會,似乎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乾脆不再繼續看了。
造景不知何時撤了下去,舞台上空蕩蕩的,輕輕的一個吻乾脆席地盤坐著,目光在幸存的玩家臉上巡視。
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林林總總找了一圈,輕輕的一個吻皺起眉,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這副本都快結束了,自家隊友還沒找到,這算是什麼事情?
她也想過是不是在回廊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但那是烏鴉坐飛機,龍國大區的榜首,這位要是在這種地方死了,那可真是陰溝裡翻船,死了也得被笑話了。
這麼想著,輕輕的一個吻又轉頭看了眼舞台。
現在大概是一場戲劇結束的休息時間,她能看到灰色的工作人偶在布置新的造景,等這些人偶布置完畢,新的一輪屠殺估計又要開始了。
見她就這樣大大咧咧坐在舞台上,觀眾席的各位玩家膽子也大了不少,紛紛站起身探索起來。
程水櫟又從深淵之戒中拿出一些晚一給她烤的肉乾,一邊吃著,一邊觀察眾人的情況。
她現在算是清楚自己這個包間的作用了。
或許是第一階段達成特殊結局的獎勵,這第二階段發生的一切和她都沒有太大關係,甚至第三階段,都可能不會殃及到她。
她隻需要做一個看客,就能完美地度過這個階段。
當然了,她也可以選擇像輕輕的一個吻一樣,破開單麵玻璃參與進去。
但她和輕輕的一個吻可不一樣。
不是選擇的不一樣,是身份的不一樣。
她是人偶老大,怎麼可以出去幫助這些邪惡的玩家觀眾呢?
程水櫟又拿起一塊肉乾送入口中。
晚一的手藝已經不必過多描述了,舌尖剛剛觸碰到肉乾,調味料的味道就在口中炸開。
她眯起眼睛,隻覺得小日子舒適。
玻璃外,輕輕的一個吻轉頭看了看舞台的情況,灰色人偶幾乎要把場景布置好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伸了個懶腰,從舞台上跳下去,選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瞧著是隻等這第二場戲劇開場了。
就在輕輕的一個吻落座的瞬間,舞台上的燈光驟然熄滅。
不是漸暗,而是啪地一聲,迅速而徹底的陷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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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又在報幕的提示中立刻坐好。
畢竟誰都清楚,不按照報幕所說的話做的下場。
程水櫟放下肉乾,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劃過。
單麵玻璃外是無儘的黑暗,但這黑暗對她構不成阻礙。svip房間內柔和的壁燈亮著,映著她沉靜的側臉。她能清晰地看見外麵的一切,甚至比肉眼看得更清楚。
這是獨屬於管理者的權限,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俯瞰。
舞台方向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那是灰色人偶在最後的黑暗中進行著調整。
沒有報幕聲,也沒有指示,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在黑暗中彌漫,緩緩發酵,壓得所有幸存的玩家們幾乎喘不過氣。
畢竟誰都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清楚死亡會不會突然降臨。
緊張,在無聲中蔓延。
輕輕的一個吻坐在觀眾席中,身體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塊肌肉都處於最佳的待發狀態。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適應著著昏暗的環境。
看到這一幕的其他vip玩家更是慶幸不已,幸好他們不像輕輕的一個吻一樣沉不住氣,為了出風頭,就這樣打破玻璃跳出來,放棄了vip房間的安全。
舞台上的幕布緩緩合上,又驟然展開,兩道簾子飛奔向舞台兩側,就像是迫不及待向觀眾們展出舞台上的造景一樣。
所有玩家的目光立刻集中在舞台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明顯木板做成的森林,棕色的樹乾,綠色的葉子,一顆顆假樹立在舞台上,森林中央被特意清理出一片空地,地上鋪滿了人造的綠色苔蘚和落葉。
再往旁邊,赫然趴著一隻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