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它?”一個玩家顫聲問,指向那個人偶。
“不…不知道…剛才沒看見它…”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是突然出現的吧?”
這邊討論著,輕輕的一個吻也沒閒著,她一步一步緩緩退到了程水櫟所在的包廂前。
剛才還笑話那幾個人背靠背,現在就輪到了她。
她毫無顧忌地直接把背部貼在了程水櫟眼前的單麵玻璃上。
好像那單麵玻璃是什麼值得信賴的隊友一樣。
而在裡麵端正坐著的程水櫟:“……”
她盯著輕輕的一個吻的背影沉默片刻,還是沒忍住開口:“站邊上去,擋到我的視線了。”
輕輕的一個吻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單麵玻璃,聞言非但沒挪開,反而往後又靠了靠,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無賴:
“烏鴉老大啊,外麵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這玻璃結實,借我靠靠,擋不了你幾秒鐘視線。”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
“咯啦。”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那個人偶身上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灰色人偶,開始一頓一頓地…將它的身體,一點一點轉了過來。
這樣一轉,它的正麵,正好麵對著輕輕的一個吻,再往後…就是包廂裡坐著的程水櫟。
輕輕的一個吻把脊背靠的更緊了些,輕聲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人偶沒做出什麼舉動之前,程水櫟也猜不出來。
她沒回答,隻是安靜看著。
灰色人偶忽然以一個超乎常理的角度彎下了腰,伸出那雙由粗糙木料構成的手,開始…
塗抹。
是的,塗抹。
程水櫟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人偶用它那僵硬的手指,蘸取地麵上尚未乾涸的鮮血,然後,一下,一下,認真地在那片血泊周圍的地麵上,塗抹起來。
它像是一個專注的畫家,又像一個舉行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司。
它在畫什麼?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玩家,包括輕輕的一個吻,心頭都掠過一陣冰冷的惡寒。
而隨著它的塗抹,燈光覆蓋的劇場邊緣,那些光線勉強到達的陰影交界處,似乎有更多穿著灰色工作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了出來。
它們同樣一動不動,麵朝觀眾席。
就像一群等待上場演員就位的舞台工作人員。
在玩家們集體的靜默中,許久未響起的報幕聲又一次響起了:“諸位……”
才剛剛說出兩個字,報幕聲就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刻都忍不了了一般,先笑了兩聲,這才把後麵要說的話吐出來:“幸存者們,恭喜各位順利活到第三幕!第三幕的舞台已經搭好,演員…也即將登場!”
“現在!卑微的報幕者,也就是我…將為無私的演員們來講解這場偉大的最後一幕!”
卑微的報幕者?無私的演員和偉大的最後一幕?
程水櫟的目光不自覺地挪到了那個身體曲折著的灰色人偶上。
輕輕的一個吻低聲問:“最後一幕已經開始了?”
聽到這句話的程水櫟豁然開朗。
演員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要演什麼呢,演員又為什麼要無私呢?
除非…這群演員根本不是真正的演員,而是他們這些還一無所知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