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楹尚未發作,裴舟霧卻先捏碎了他手中的茶杯,茶水滾落,碎片卻仍被緊握在他的手心,頃刻就將手心割出了涔涔血跡。
下一瞬,他手中的幾瓣碎片就被扔了出去如破空的利箭飛射向沈修年。
沈修年側身躲的急,卻沒躲開裴舟霧擊去的一掌。
他後背吃力,踉蹌著差點栽到地上,可縱然如此,還是有一口翻湧的血滾出喉嚨噴了出去。
“沈修年,你當你是個什麼好東西?”
他當然明白沈修年的意思,沈修年是指柳扶楹是個有夫之婦,已經不再是個塊沒有汙點的白玉,他何必為了這麼一塊瑕玉毀了自己的名聲。
可他和阿螢之間的關係,輪得到他沈修年說嘴?
即便有汙點,沈修年才是那個汙點。
隻要去了他沈修年,阿螢依然是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你彆忘了,當初是你親手將貓放了出去,如今你又嫉妒她吃了好的,更自卑自己給不起她要的,所以不甘心不服氣又想將她鎖起來,好安慰你那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沈修年,你真讓人看不起,更讓我為曾經欣賞你的才能之情而感到羞愧。”
他自己親手將阿螢推了出去,如今又何必裝腔作勢。
“要麼,你堂堂正正的,我給你機會。”
裴舟霧側身讓開一道,看了一眼床帳處,回頭帶著些譏色的目光又落到沈修年身上。
“不過,你敢嗎?”他問沈修年。
阿螢算是沈修年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若真有心思,現在就該立刻動手將阿螢給搶回去。
可沈修年僵著的背影偏遲遲沒有反應。
他是想的,可他不敢也大概覺得沒臉。
一個正頭的夫君做成這樣,還能怪得了誰?
“孔霖雨。”
門口的孔霖雨早就被沈修年那口血嚇得不知所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忽聞裴舟霧又喊他,他這才急急進了門來。
“夜深了,請沈將軍回府,再給他找個大夫。”
“是。”孔霖雨走到沈修年身邊,伸出手道:“將軍,請吧。”
隻聽沈修年苦澀笑了一笑。
將他打出血,再又給他請大夫,這算什麼?
裴舟霧可真會羞辱人!
可他偏偏又好像不能怎麼樣,在柳扶楹前是這樣,在裴舟霧麵前,他依然也是落於下風的狼狽之人。
明明,明明他才是柳扶楹的夫君啊。
怎麼如今好像連說一句不行的資格都沒有了,這是不是也算自食惡果。
“沈將軍。”孔霖雨又催了一遍。
沈修年垂下眼簾,遮遮掩掩的蓋住欲發紅的雙眼。
來時是什麼目的?
他忘了。
隻有此刻哽在喉頭的酸澀看笑話似的,久久都咽不下去。
可最終,他還是隻能邁了褪。
進門這麼久,他連柳扶楹的名字都不敢喊,他有什麼資格喊,當初不是他自己親口讓她出去找男人嗎。
他最不敢的,就是怕看到柳扶楹衣衫不整的樣子,那將等於一塊扯去了他身上的遮羞布,更讓他抬不起頭。
他緩緩踩過噴灑在地上的血跡,心神不定叫他連目光都是飄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