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儘管此次前來,心中早有準備,但是聽到這句話,趙宗毅的心神還是受了莫大震動。
彆看他此前勸說陛下雲雲,說隻要鏟除奸賊,雲徹就能和他們重歸於好。那些,都是為了緩和事態的言辭。
過去近乎十年的交情,他又怎能不知道雲徹的脾性,隻是正因為知曉,所以他才想要過來試一試。然而對方的堅決,卻幾乎超出了他的判斷。
“雲帥,陛下……”
趙宗毅改變口吻,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見雲徹忽然反問。
“左相,拓跋南下時,可曾說過隻要趙皇鏟除奸臣,他們就不南下了?”
趙宗毅一怔,萬萬想不到雲徹會如此相問,他下意識的搖頭。
“那趙皇可曾期望過,拓跋和趙國重歸於好,甚至沒有絲毫代價?”
趙宗毅已經明白對方的態度。
卻見雲徹再度問道:“拓跋可管過趙國朝堂裡,是奸臣作祟還是明君被糊弄?是昏君利令智昏,聽不懂那忠言逆耳?”
唰!
這一句話已然讓趙宗毅臉色大變。
甚至旁邊跟著而來的薑儀、以及項、楚兩位年輕將領,還有那位武國太子全都表情一變。
此次相談,雲徹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故而這三道反問,讓他們清楚的明白了其話語中的諷刺。
“雲帥,那是拓跋!”趙宗毅蒼老的麵容近乎顫抖,“那是致使帝京被破,導致了十八年前景瑞之變的罪魁禍首!”
“你怎能與他們相比?!”
“為什麼不能比?”此刻,雲徹還沒有說話,一旁的薑儀已經冷漠開口。
“是因為他曾為趙國出生入死?是因為他曾收複趙國疆土?重振你們的士氣?”
“還是因為如今他收複四郡,並且晉升二品,鎮守帝京?”
“是因為他對趙國所做,全是功績。是因為你們對他太過熟悉,知道他不會如拓跋濫殺無辜?還是說……因為你們認為他是個好人?”
薑儀每說一句話,每提出一個問題,趙宗毅的臉色就變白一分,到最後,他想起此前己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都有些自行慚愧。隻是他當了數十年的趙國臣子,從祖輩開始,世世代代皆如是。
或許是因為身上的責任感,也或許是想最後的嘗試。
“雲帥……雲帥乃國士!”
“國士?國士就能被你們隨意欺辱汙蔑?”
說到這裡,薑儀想起此前聽到的,無來由的有些憤怒,她的聲音清脆有力,甚至帶著難言的鐵血,“拿著己方十萬將士的鮮血帽子扣在他的頭上?還要在你們的京城之地,樹立他叩首謝罪的跪象?”
“在此之前,那三位二品來到帝京,雲徹明明深受重傷,你們認為他已經在之前的二品大戰中堅持不下去,甚至還想讓他交出帝京,好讓你們做到禦駕親征,收複山河的美夢?”
“趙國不以國士相待!”
“而今卻以國士相稱呼,不覺得可笑?”
蹬蹬……
如果說之前的話,趙宗毅還想最後一勸。但現在,他自知已經沒辦法勸下去了。
這一刻,這位老人像是衰老了無數歲,隻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可此次,這和談盟約,難道真要和拓跋一樣……”
他本想問的更詳細些。
比如拓跋那欺人盟約,不僅僅是帝京和四郡之地,還要讓趙皇俯首稱臣,甚至拓跋群雄揚言,要讓公主下嫁!
隻是他話語還沒說完,卻見雲徹已經開口。
“趙皇能答應拓跋,自然也能答應我雲徹!”
“這……”
趙宗毅緩緩起身,他自知此次,是注定無法達成目的了。
徒留下去,隻會讓他想到昔日種種。
想到這裡,他赫然起身,準備離開,隻是在此之前他還是勸道:“數千年前,自大夏立國乃至破滅之後,一條公認的天理,直到現在依舊有效!非姬姓血脈者,不可融合龍脈!”
這句話似乎是警告,也是勸說。
果然。
武國太子秦世眼眸一眯,旋即看向雲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