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沉默再次成為眾人唯一的語言。
這直白的結論,比任何安慰或解釋都更有力。
而說出這句話的具荷拉,臉上卻不見絕望。
反而是主動伸出手,緊緊牽住了旁邊雪莉冰涼的小手,用力握了握,聲音放緩了下來,“沒事的,不關你的事,真理。”
這既是對雪莉的安慰,又或者是對自己的告誡。
接著具荷拉轉向林修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25年帶著青草與塵土氣息的空氣都納入肺中。
然後張開雙臂,眼神清澈而堅定地看向他,“不管怎樣,先抱一個吧,修遠~謝謝你呢。”
看著眼前這個在短短時間內經曆了崩潰、恐懼,最終選擇直麵殘酷真相,甚至還在試圖安慰他人的具荷拉。
林修遠心中微動,漫步走上前去,打算給予一個輕柔的、安慰性質的擁抱。
隻不過具荷拉卻在他靠近的瞬間,猛地伸出雙臂,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如同之前的雪莉一樣,將整張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衣襟裡。
起初還隻是輕柔而克製的呼吸。
但很快,那呼吸聲開始加重、加速,胸膛劇烈地起伏。
那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在這緊密的擁抱中,徹底決堤。
而當具荷拉用儘全身力氣反抱住林修遠,將壓抑的哭聲儘數埋入他衣襟時,一旁的雪莉也是抬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與身旁的林允兒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彙間,包含了太多無需言語的理解。
之後雪莉輕輕牽起林允兒的手,又看向鹹恩靜、大龍崽幾人,用目光無聲地傳遞了一個訊息。
接著幾人默契地微微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對在墓碑前相擁的身影。
一個高大沉穩,輕撫著懷中人的後背,無聲地提供著支撐。
一個嬌小脆弱,仿佛要將所有積壓的恐懼與悲傷都通過這場痛哭徹底衝刷乾淨。
最後悄然轉身,踩著儘可能輕緩的步子,沿著來時的石階,默默地朝著山坡下的房車走去。
將這方充斥著沉重與釋然的空間,完全留給了身後的他們。
山坡上,轉眼間就隻剩下風拂過青草的聲音。
以及具荷拉那再也無法抑製的、斷斷續續卻酣暢淋漓的痛哭聲。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坡下房車邊的眾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投向那兩道仿佛定格的身影。
金泰妍靠在車門邊,仰頭望著那裡,清秀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打破沉默道,“哭了好久了呢……”
站在她旁邊的鹹恩靜點了點頭,“是啊,眼睛肯定要腫了。”
稍作停頓,又補充了曾經感同身受的情況,“要是哭出聲的話,聲帶也會啞了吧。”
一旁的鄭秀妍抱著手臂沒有說話,隻是目光複雜地望著上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難得地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關切。
車內。
其他人則圍坐在雪莉和李居麗身邊。
雪莉的情緒雖然依舊低落,但比起之前的崩潰已經平複了許多,正小口喝著水,努力調整呼吸。
而李居麗這位剛剛被卷入驚天秘密的“新人”,臉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恍惚與震驚,正接受著其他人的低聲解釋。
時間,在擔憂與寂靜中,又悄然流逝了許久。
墓碑前,林修遠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軀的哭泣已經從劇烈的顫抖變成了近乎痙攣的抽泣,仿佛連呼吸都快要接續不上了。
這才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她抱住自己後的第一句話。
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還能呼吸不?”
懷中的人兒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這句話提醒。
隨即貪婪地、大口地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平複著過度換氣帶來的暈眩。
然後一個沙啞得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悶悶地傳了出來,“還可以的……沒事,我已經好了。”
說完,她這才仿佛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有些脫力地推開了林修遠的懷抱。
首先映入林修遠眼簾的,是具荷拉那張狼狽卻莫名透出幾分清透的臉。
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果然腫得像兩個魚泡,眼眶鼻頭一片通紅。
萬幸是偶像的妝容大多數都防水,才沒有讓她徹底變成一隻小花貓,隻是眼線微微有些暈染,但卻平添了幾分脆弱的真實感。
低下頭的具荷拉,目光觸及到了林修遠胸前那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甚至還有些黏糊糊的衣襟。
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窘迫和歉意,聲音依舊沙啞的說著,“對不起,晚點我賠你一件衣服。”
林修遠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眼,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洗洗就好。”
聞言具荷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到時候自己做自己想做的就是了。
想到這的她轉過頭望向山坡下那輛聚集了所有人的房車,陽光有些刺眼,讓她微微眯起了腫痛的眼睛。
“走吧~”聲音雖然沙啞,卻透出一股下定決心的平靜,“她們也等我們很久了。”
於是在這句話後,兩人終於肩並肩邁開了腳步,準備離開了這塊承載了太多衝擊與悲傷的墓碑。
隻是在走出兩步之後,具荷拉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住,她回過頭,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個此刻在她生命中意義截然不同的地方。
目光中有些留戀,但更多的是釋然,最終都化為了一抹決絕。
猛然轉回身就再也沒有回頭了,堅定地跟隨著林修遠的步伐,走下山坡。
此時的太陽正懸在前方,金色的光芒毫無保留地灑在兩人身上,有些耀眼,卻也充滿了暖意。
溫暖的陽光將他們的背影在身後緩緩拉長,兩道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織、重迭,最終隨著他們一步步踏下石階,慢慢地融入了山下的空地之上。
而在不遠處,房車的門早已打開。
以金泰妍、鄭秀妍、鹹恩靜為首,所有人都靜靜地站在車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歸來的兩人。
沒有人說話,隻是用無聲的注視,構築起一道溫柔而堅實的壁壘,迎接著具荷拉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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