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另想辦法。”問雪思索著。
她不希望沈閒就這般隕落,還想引以為援。
有對方的幫助,必然能幫助自己之後穩固妖族局麵。
至於會不會因為和人族合作引來詬病,她並不在乎。
因為妖族和人族之間,本就有聯盟在先。
隻是這次妖帝公然表態,才讓脆弱的聯盟撕毀。
而就在問雪思索應對之策時,這一日,狐族族長孤身前來拜訪,美其名曰探望靜思己過的公主殿下。
屏退左右後,奢華的宮殿內,隻剩下狐族族長與問雪二人。
狐族族長並未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先關切地問候了問雪的身體狀況,言語溫和,姿態放得頗低。
他乃妖族中有名的智者,深知如何循序漸進。
“公主殿下近日清減了些許,可是為此番變故憂心?”狐族族長輕歎一聲,話鋒悄然轉向:“說起來,那人族沈閒,倒真是……出人意料。竟能在狴犴尊上與眾長老環伺之下,反殺蛇無姬,其膽魄與實力,著實驚人。”
問雪端坐於寒玉椅上,麵容清冷,聞言隻是淡淡道:“族長有話,不妨直言。”
狐族族長微微一笑,不再迂回:“殿下快人快語。那老夫便直言了。沈閒此人,身為人族鎮西將軍,多寶宗之主,身負夏皇重托,自身更是丹陣雙絕,年紀輕輕便已踏足神尊之境……其潛力與影響力,絕非尋常。”
“如今雖陷囹圄,然陛下旨意是暫押而非格殺,這其中……便有了轉圜之餘地。”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問雪:“老夫觀殿下,似乎對此人……頗為維護。想必,殿下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價值,而非僅僅是一枚死棋。”
問雪眸光微閃,並未否認,隻是平靜道:“他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妖族皇族,有恩必報。”
“有恩必報,自是應當。”狐族族長頷首,語氣愈發誠懇,
“然而,如今局勢微妙。狴犴尊上態度堅決,必欲除之而後快。陛下出關之後,態度難料。若想保下此人,乃至……從中為我妖族謀取些許可能的好處,單憑殿下之力,恐難周全。”
他稍稍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我狐族一脈,向來主張與外界保持……適當的溝通與平衡,而非一味敵對。”
“若沈閒能識時務,願在脫困之後,承諾未來在某些方麵…例如商貿、情報乃至針對共同威脅上,與我妖族保持某種程度的……默契或有限合作,而非死戰到底。”
“那麼,老夫或可設法周旋,聯合其他幾位長老,在陛下麵前陳明利害,甚至……尋機助他安然離去。”
這已是極其露骨的招攬與交易暗示。
狐族族長看重的,不僅是沈閒個人的戰力與潛力,更是他身後所代表的多寶宗資源、大夏西境的影響力,以及一個可能打破目前僵局的契機。
問雪沉默片刻,冰藍色的眼眸中思緒流轉。
她自然聽懂了狐族族長的弦外之音。
這對於目前困境中的沈閒而言,無疑是一根極具誘惑力的橄欖枝,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陷阱。
與妖族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一旦應下,後患無窮。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讓他活著離開的希望。
“族長之意,本宮明白了。”問雪最終緩緩開口,既未答應也未拒絕:“但此事,非我一人可決。需得……看他自己的意願。”
她將皮球巧妙地踢回給了天牢中的沈閒,同時也暗示了自己與沈閒之間存在溝通渠道。
狐族族長眼中精光一閃,了然一笑:“自然,自然。如此大事,確需沈道友自行權衡。那老夫……便靜候佳音了。”
他得到了想要的回應——問雪願意充當中間人,這便足夠了。
他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殿外。
獨自留在殿內,問雪的心緒卻久久難平。
狐族族長的話語,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沈閒所蘊含的巨大能量,也讓她心底那份莫名的擔憂愈發濃烈。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脖頸上那枚心形項鏈,其中一絲微弱的聯係,源自月璃宮地下與那已被封鎖的仙靈池之間的隱秘通道。
猶豫片刻,她終是下定決心,悄然催動項鏈。
一縷帶著她獨特月華妖力的神念,沿著那無人知曉的隱秘聯係,穿透重重禁製,向著幽冥天牢的方向探去…